謝昭回到家後,一句話都沒說。
他身上那股子氣壓低得嚇人,沈知瑤覺得屋子裡的空氣都被抽乾了,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她胸口也堵著一團火,從聚賢樓一路燒回家,燒得她喉嚨發乾,看什麼都不順眼。
她懶得搭理他,自顧自地回了屋,重重地把門板摔上,發出“砰”的一聲巨響。
可那男人就像沒聽見一樣,沒有任何反應。
沈知瑤豎著耳朵聽外面的動靜,只聽見他走到院子裡的水井邊,然後是鐵桶砸進井裡的聲音,接著是水被提上來,嘩啦一聲倒進木盆裡的巨響。
然後,就是無休無止的水聲。
一下,又一下。
沈知瑤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。
那碗紅燒肉蓋在溫如玉胸口的樣子,在她腦子裡一遍遍地重播。
她的七成利潤,她在京城買一整條街的夢想,她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......全都被那個莽夫一碗肉給蓋沒了!
越想越氣,氣得肝疼。
這個謝昭,就是她富婆路上的剋星!絆腳石!
外面的水聲還在繼續。
沈知瑤從一開始的氣憤,到後來的不耐煩,再到最後,心裡生出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。
這都什麼時辰了?夏天的夜裡,井水很涼,他就這麼一直衝?不要命了?
他想用冷水澆滅心裡的火,還是想幹脆把自己凍死,好讓她徹底沒了指望?
這個念頭一出來,沈知瑤自己都嚇了一跳。
她煩躁地用被子矇住頭,強迫自己不要再去聽,不要再去想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那折磨人的水聲終於停了。
院子裡恢復了死寂。
沈知瑤在胡思亂想中,總算有了一絲睡意,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。
......
夜半,沈知瑤是被一陣寒意凍醒的。
她縮了縮脖子,下意識地去拉被子,卻發現被子蓋得好好的。
那股冷意,是從骨頭縫裡鑽出來的,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。
屋子裡很暗,只有一點點清冷的月光從窗戶縫裡透進來。
她藉著這點微光,習慣性地往床的另一側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