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拔出了腰間的佩劍。
雪亮的劍身在昏暗的石室裡劃過一道冷光。
陳驍沒有將劍指向謝昭，而是雙手橫託，將劍柄送到謝昭面前，劍刃則緊緊貼著自己的脖頸。
他單膝跪地，仰頭看著謝昭，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。
“主子若要下山，就先砍了末將的腦袋！”
“那個女人根本不值得！她不值得您連命都不要！”
吼聲在封閉的石室裡迴盪，震得人耳膜生疼。
謝昭的目光終於有了一絲波動，他低頭，看著橫在陳驍頸間的長劍。
陳驍見他有反應，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，忍著眼眶的酸澀，一字一句地，將最殘忍的真相剖開。
“她一直在騙您！從頭到尾都在騙您！”
“她讓您去劈柴，去送貨，去做那些下等人才做的苦力，不過是把您當成一個免費的勞力！她攢的每一文錢，都不是為了跟您過日子，而是為了攢夠盤纏，甩掉您這個‘累贅’，自己跑路過好日子！”
“主子，您清醒一點！火場裡，她但凡對您有一絲情意，就不會在您拚死救了她之後，丟下重傷昏迷的您自己一個人跑了！她跑了！這就是證據！”
每一個字，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，被陳驍親手捅進謝昭的心口。
他知道這很殘忍，但他別無選擇。
主子可以為國戰死，可以為天下蒼生流盡最後一滴血，但絕不能為了一個根本不愛他的。自私自利的村姑，就這麼毀了自己！
謝昭的視線從劍刃上移開，落在了自己左手裡攥著的那一截從沈知瑤身上掉下來的。染著血的衣袖上。
布料粗糙，上面還有火燒過的焦黑痕跡，以及已經乾涸的。屬於她的血。
他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，像是要吞嚥什麼，卻什麼都咽不下去。
那股堵在胸口的腥甜再也壓制不住。
“噗——”
他猛地張開嘴，嘔出一大口黑色的血。
粘稠的。帶著火毒的黑血，噴濺在陳驍的鎧甲上，也濺落在他託著劍的手背上。
滾燙。
陳驍被那股灼熱燙得一哆嗦，手裡的劍差點沒拿穩。他驚恐地抬頭。
只見謝昭高大的身軀晃了晃，那雙空洞的眼睛徹底失去了焦距，然後，就那麼直挺挺地，向後倒了下去。
“主子！”
陳驍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，丟開手裡的劍，連滾帶爬地撲過去，堪堪在謝昭後腦勺撞上石地之前，將他抱進懷裡。
“軍醫！軍醫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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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