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個胖商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，重重地往桌上一放，壓低了聲音，卻又帶著一絲炫耀的神秘。
“幾位聽說了嗎？朝廷最新一期的邸報，可是出了件大事！”
另一個瘦高個立刻湊了過去：“哦？什麼事？咱們這幾天都在船上，訊息閉塞得很。”
“清河鎮！”胖商人一拍大腿，“就是江南那個產絲綢的小鎮子！前些日子，突然走了一場天大的水火！”
沈知瑤端著茶杯的手，停在了半空中。
她的視線依然落在窗外，看著一個賣花的小姑娘跑過，可那些鮮活的景象，卻像是隔了一層毛玻璃，變得模糊不清。
耳朵裡，只剩下鄰桌那幾個人的聲音。
“大火？有多大？”
“據說啊，”胖商人說得唾沫橫飛，“鎮郊一個廢棄的大倉庫，不知道怎麼就燒起來了！
火光沖天，幾十裡外都看得見！那火燒了整整一夜，連天上的雨都沒澆滅！”
“我的天！那得死了不少人吧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胖商人一敲桌子，聲音裡帶著後怕，“邸報上說，當場就燒死了好幾十個！
聽說裡頭還有從京城來的貴人！這事兒鬧得太大，直接驚動了京裡的大官，已經派了欽差下來查了！”
瘦高個倒吸一口涼氣：“乖乖，一個小小的清河鎮，怎麼會鬧出這麼大的動靜？”
“誰知道呢？水深著呢！”胖商人撇撇嘴，“我猜啊，八成是神仙打架，小鬼遭殃。咱們這些做小本生意的，離那種是非之地遠點好。”
幾個人又唏噓了幾句，便轉開了話題，開始討論起揚州的鹽價。
沈知瑤端坐著，一動不動。
過了許久，她才緩緩地。緩緩地將已經涼透的茶杯送到嘴邊，喝了一口。
茶水冰冷，順著喉嚨滑下去，帶起一陣涼意。
倉庫......大火......死了很多人......京城的大官......
謝昭不是沒死嗎。
那死的幾十個人......是溫如玉的人？還是太子和二皇子派去的殺手？
她將杯子裡剩下的茶水一口喝乾，然後拿起桌上找零的那一大串銅錢和碎銀，嘩啦一聲，全都掃進了自己的荷包裡。
她站起身，提起裙襬，一步一步走下樓梯。
走出茶樓，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。
她眯了眯眼，沒有片刻停留，直接拐進了街對面最大的一家布莊。
“錦繡閣”。
“哎喲，姑娘，快裡面請！想看點什麼？我們這兒剛到了蘇杭最新款式的料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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