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謝景逸被關在宗人府的地牢裡。
沒有人知道他的近況，也沒有人敢問。
老皇帝在御書房裡批了半個月的摺子，每一道都是請旨處決太子餘黨的。
他本就沉痾纏身怠於朝政，索性將朝堂庶務盡數託付給攝政王，只獨留處決餘黨之事做名義上的硃批，
手抖得越來越厲害，御筆蘸了三次墨才寫得出一個“準”字。
太監總管李德全站在一旁伺候，看著皇帝日漸憔悴的面容，把嘴閉得死緊。
有一天晚上，老皇帝突然放下筆，問了一句：“玄策最近睡得好嗎？”
李德全愣了一下，斟酌著答：“回陛下，攝政王殿下每日卯時上朝，子時方才離開刑部。奴才——奴才不知道殿下幾時歇息。”
老皇帝沒再問了。
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茶已經涼透了。
攝政王府佔了京城東面最大的一片宅院，三進三出，光正門就有九間開闊。府裡下人兩百多號，從管家到灑掃的丫頭，各司其職。
但這座府邸的主人已經半個月沒在府裡吃過一頓飯了。
謝昭每天從刑部回來，天已經黑透了。他不走正門，從側門翻身下馬，穿過長長的甬道，直接進正院的主臥。
管家趙伯每天都會在臥房裡備好飯菜。熱水和換洗衣物。
第二天早上來收的時候，飯菜幾乎沒動過，熱水涼透了，衣物原封不動地疊在架子上。
只有燭臺上的蠟燭，每天都燒得精光。
趙伯在王府伺候了十五年，從謝昭還是個少年將軍的時候就跟著了。
他見過主子出征前的冷靜，見過主子殺敵後的嗜血，見過主子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的手段。
但他從沒見過主子這個樣子。
那天他收拾臥房的時候，在床頭的枕邊看見了一截斷掉的紫檀木簪子。
簪子斷成了兩截，斷口處發黑，是被火燒過的痕跡。
木簪被放在一塊乾淨的絲帕上，絲帕疊得整整齊齊。
趙伯的手停在半空中，沒敢碰。
他退出去的時候，差點撞上剛從外面回來的陳驍。
陳驍一身風塵，顯然是剛從刑部趕過來。他看了一眼趙伯的臉色，皺了皺眉。
“主子呢？”
趙伯往臥房的方向努了努嘴，壓低聲音：“將軍，主子又一夜沒睡。”
陳驍沒說話，沉默了片刻才推門進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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