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昭遇刺那日，蘇清婉被人半扶半推地送下了馬車。
當她雙腳落地的瞬間，府門前那些眼尖的家丁和守衛，齊齊倒抽了一口冷氣。
這還是他們那位素來端莊明豔、被譽為京城第一閨秀的嫡小姐嗎？
一身原本價值千金的水藍色雲錦長裙，此刻被泥水浸透，又溼又重地貼在身上，
裙襬處還被劃開了幾道長長的口子，露出裡面同樣狼狽的襯裙。
平日裡梳得一絲不苟的飛仙髻早己散亂，
幾縷溼漉漉的頭髮黏在臉頰上，襯得那張原本嬌豔的臉龐愈發慘白。
最駭人的是她的臉。
左邊臉頰高高腫起，一片青紫，嘴角還帶著一絲乾涸的血跡。
她下意識地抬起袖子，想要遮住自己的臉，
可這個動作卻讓她整個人都踉蹌了一下，膝蓋處傳來一陣鑽心的疼。
她知道，那裡也破了，血和泥混在一起，早己凝固。
“小姐！”
府裡的管家蘇福終於反應過來，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，臉上寫滿了驚恐和不敢置信。
“小姐您這是……這是怎麼了？王爺呢？”
他一邊問，一邊伸長了脖子往那輛馬車裡看，卻只看到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。
那名玄甲軍親衛根本不理會他，
在蘇清婉下車之後，便翻身上馬，對著車伕冷冷道：“回府。”
“看什麼看！”
蘇清婉猛地抬起頭，厲聲喝道。
因為情緒激動，她忘了嘴角的傷，舌尖頂到了一個空落落的地方。
她的門牙，斷了半顆。
那尖銳的斷口劃過舌尖，帶來一陣刺痛，也讓她瞬間清醒了幾分。
“遇上了山匪。”
她的聲音因為斷齒而有些含混不清，
但語氣卻異常鎮定，甚至帶著幾分刻意營造出來的後怕與慶幸。
“王爺為護我周全，與匪徒力戰，受了些輕傷。
本想請王爺入府喝杯熱茶，但王爺心繫朝政，便先回去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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