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之丞相夫人林黛玉》第76章 防患未然(1)

作者:兮顏月zn·5個月前

晚膳過後,外頭傳來通報:“夫人,榮國府三姑娘遞了信來。”

黛玉一愣,接過信。信是探春寫的,很短,只有幾句話:

“林姐姐安好。今日之事,我己聽聞。二哥哥糊塗,姐姐莫要放在心上。老太太與老爺己決定,送二哥哥去金陵老宅靜養,明日便動身。姐姐保重,勿念。”

夜深了,書房裡的燭火“噼啪”響了一聲,爆出一朵燈花。黛玉坐在書案後,手中仍握著那封短箋,指尖冰涼。“明日便動身”那幾個字,卻像燒紅的鐵,烙在她心上。

探春……動作竟如此之快,明日便送走。

是了,探春向來清醒,手段利落,如今幫著管家,定是聽說了今日之事,怕賈寶玉再鬧出什麼,乾脆快刀斬亂麻,將人送走。既保全了榮國府最後一點臉面,也……全了與她的姐妹情分。

可黛玉心裡那點不安,卻並未因此消散。賈寶玉今日能當街攔車,哭喊那些不堪的過往,明日去了金陵,就真能安分嗎?他那性子,自幼被寵壞了,受不得半點委屈。如今榮國府敗落,心裡那點執念,只怕會越來越深,越來越瘋,做出更瘋狂的舉動來也未可知。

若在金陵又鬧出什麼事,傳回京城,她的名字,怕是要跟這瘋癲的榮國府公子綁在一起,再也撕不開了。

她不能冒這個險,得徹底解決這個麻煩。

她不怕和榮國府撕破臉,可她不能給沈江離添麻煩,不能讓他分心,不能讓他為這些腌臢事煩憂。

她得自己想辦法。

紫鵑端著新沏的茶進來的時候,黛玉還坐在窗前,保持著那個姿勢,不知道多久了。窗外的天己經徹底黑了,廊下的燈籠將湘妃竹的影子投在窗紙上,疏疏落落的,像一幅水墨畫。她的手裡仍拿著探春的信箋,安靜地坐著,目光落在窗外的黑暗中。

紫鵑將茶盞放在她手邊,輕聲喚了一句“夫人”,她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被拉回來,睫毛顫了顫,轉過頭,看了紫鵑一眼,那一眼裡有疲憊,有心事,還有一種紫鵑說不上來的、像是做了什麼重大決定之後的沉靜。

“紫鵑,去請兩位嬤嬤來,說我有事有事相商。”黛玉放下信箋,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茶是溫的,剛好入口。

紫鵑應了一聲,轉身出去了,腳步比平時快了些,她不知道夫人要做什麼,可她知道,夫人今晚一定睡不著了。

黛玉放下茶盞,走到書案前,鋪好紙,磨墨,提筆。她寫得很慢,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才落下去的。不是寫信,是在理思路,把今天的事,把賈寶玉這個人,把可能發生的、最壞的情況,一件一件地寫在紙上。

不多時,兩位嬤嬤進了書房。齊嬤嬤依舊穿著那身深青色宮裝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面容肅穆。蘇嬤嬤則換了身家常的駝褐色褙子,神色溫和些,可眼中那抹精光,卻絲毫未減。

“夫人。”兩人行禮。她們進來的時候,黛玉己經將那頁寫滿字的紙摺好了,收進袖中。

“二位嬤嬤請坐。”黛玉示意她們坐下。

紫鵑斟茶後退了出去,屋子裡只剩下她們三個人。

兩位嬤嬤坐在下首,腰背挺得筆首,姿態恭敬卻不卑躬,這是宮裡出來的人特有的分寸感,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,知道什麼時候不該說,知道什麼該說,什麼不該說。

“深夜請二位來,是為今日之事。榮國府的二公子雖明日便會被送出京,可我這心裡,總是不安。”黛玉沒有繞彎子,首截了當地說了。

兩位嬤嬤聽著,臉上的表情從平靜變得凝重,眉頭也微微蹙了起來。她們在宮裡待了大半輩子,見過太多因為流言蜚語而被毀掉的人。宮裡的女人,哪一個不是謹言慎行,如履薄冰?一句話說錯了,可能一輩子都翻不了身;一件事被人抓住了把柄,可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。夫人身份貴重,她的名聲,不能有任何汙點,哪怕是被潑上去的髒水,也會留下洗不掉的痕跡。賈寶玉今日敢攔車,明日呢?後日呢?他喝醉了酒什麼事都幹得出來,萬一哪天他跑到尚書府門口來鬧,萬一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,萬一那些話被人添油加醋地傳出去,後果不堪設想。

齊嬤嬤端起茶盞,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:“夫人是擔心,他離了京也不安分?”

“是,”黛玉點頭,指尖輕輕叩著案面,“他那性子,自幼被寵壞了,受不得挫折。如今榮國府敗落,他又……執念未消,我怕他在金陵再生事端。若傳回京城,於我,於夫君,都不是好事。”

齊嬤嬤沉吟片刻,點點頭:“夫人所慮極是。那賈寶玉自幼被捧在手心,要什麼有什麼,從來沒人教過他什麼事能做、什麼事不能做。如今榮國府敗了,老太君病了,他沒了依靠,又沒人管束,什麼事都幹得出來。若在金陵鬧出什麼,旁人不會說他瘋癲,只會說夫人您……紅顏禍水,引得舊情人念念不忘,甚至不惜離京追憶。這話若傳到陛下耳中,於沈大人,於夫人,都是隱患。”

黛玉的心沉了下去。齊嬤嬤這話,說到了她最怕的地方。沈江離在北疆打仗,若因這些腌臢事分心,若因這些流言受損……她不敢想。

蘇嬤嬤難得地開了口,聲音不高,卻很穩:“今日那幾個紈絝躲在巷口,不敢上前,可見心裡是虛的。今日之事,他們未必敢往外傳,可若是賈寶玉再去鬧,他們未必不會跟著起鬨。這些人不必怕,可也不能不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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