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之丞相夫人林黛玉》第244章 三十年前沉案起 一紙筆記指迷蹤(1)

作者:兮顏月zn·1個月前

沈江離的指尖在膝蓋上輕輕叩了一下,沒有說話,繼續傾聽。

忠順王繼續道:“當時的欽差查到了關鍵證據,正準備收網,卻在返回京城覆命的途中遭遇意外——渡船在長江上傾覆,連同所有的案卷和證據,一同沉入了江底。欽差本人雖然僥倖生還,但所有證據盡毀,失去了繼續追查的根基。先帝震怒,下令重新調查,但這一次,什麼都查不出來了。那些原本己經浮出水面的線索,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一般,消失得乾乾淨淨。”

他收回目光,看向沈江離,目光中帶著一種複雜的、彷彿穿越了漫長歲月後的清明:“本王當時年輕氣盛,不相信這樁案子就這麼不了了之了,便暗中繼續調查。查了一年多,終於查到了一點眉目——那批被毀掉的案卷中,有一份名單。名單上的人,都是那個走私網路的核心成員。而那份名單的最後一個名字,指向的,就是當時的北靜王府。”

他說到這裡,聲音低了幾分,帶著一絲苦澀和無奈,“本王拿著這份線索去找先帝,先帝看了之後,沉默了很久,然後對本王說了一句話——‘這件事,到此為止。’”

他靠在椅背上,望著屋頂的藻井,聲音有些疲憊,也有些釋然:“本王當時不理解,甚至怨恨先帝為何要包庇北靜王府。後來過了很多年,本王才漸漸明白——先帝不是不想查,而是不能查。西王八公的勢力盤根錯節,牽一髮而動全身。若真的將那層窗戶紙捅破,整個朝堂都會地動山搖,甚至危及社稷根基。先帝選擇按下不提,不是懦弱,而是權衡。”

他說完,花廳中重新陷入了寂靜。

沈江離沉默了片刻,接過話茬道:“先帝當年做不到的事,不代表現在也做不到。”

忠順王微微偏過頭,看向他,目光中帶著一絲審視和期待。

沈江離迎著他的目光,繼續道,“二十年過去了,那棵樹的根,或許比當年更深了。但砍樹的方法,也不止一種。”

忠順王看著他,看了好一會兒,然後緩緩地點了點頭,目光復雜,有欣賞,也有感慨,語氣裡多了幾分卸下了多年重擔般的輕鬆:“你們要查什麼,需要本王做什麼,儘管說。本王這把老骨頭,雖然多年不曾動彈,但真要動起來,也還能替你們擋幾支暗箭。”

沈江離站起身來,整了整衣冠,向著忠順王鄭重地行了一禮,聲音沉穩而有力:“多謝王爺。有王爺這句話,下官心中便有底了。”

他沒有再多留,與陸銘一同告辭離去。走出忠順王府的大門時,午後的陽光正盛,灑在門前的青石板路上,泛著一層耀眼的光芒。

陸銘跟在他身側,猶豫了片刻,語氣是少見的鄭重:“哥,二十年舊案,牽扯到先帝,牽扯到西王八公——這潭水,比我們想象的深得多。”

沈江離沒有立刻回答,他抬頭望了一眼明亮的太陽,微微眯了眯眼睛,才開口,語氣帶著一種篤定的、彷彿早己看清了全域性般的從容:“水越深,越說明我們走對了方向。”

兩人上了馬車,身影在午後的長街上漸行漸遠,消失在明媚的春光之中。

那場跨越了三十年歲月的舊案,終於在今日,被重新翻開了第一頁。

從忠順王府回來後,沈江離一連幾日都泡在書房中。案上堆滿了各種卷宗和地圖,有些是從文書庫中借調出來的舊檔,有些是陸銘從京營中搜集來的情報,還有一些是忠順王派人悄悄送來的、塵封了三十年的私人筆記。

那些筆記的紙張己經泛黃發脆,邊角多有蟲蛀,字跡也有些褪色,但每一頁上都記錄著當年那樁私鹽案的細節——被淹沒的線索,被掐斷的人證,以及那些在案件不了了之後神秘消失的關鍵人物。

沈江離將這些材料逐一比對、交叉印證,在紙上畫出了一幅錯綜複雜的關係網。這張網的中心,是北靜王府;向外輻射的線條,連線著江南的各大鹽商、幾處隱秘的錢莊、以及若干個在朝中身居要職卻從不顯山露水的名字。

那些名字之中,有一個引起了沈江離特別的注意。

那是一個叫做“馮志遠”的人。此人的名字在忠順王的筆記中出現了三次。第一次,是作為當年私鹽案的一名證人,據說掌握著關鍵證據;第二次,是作為案件不了了之後被調離原職、不知所蹤的知情者之一;第三次,則是忠順王在筆記末尾寫下的一行小字——“馮志遠,化名馮三,現居京城西市,以經營雜貨鋪為生。”

這行字跡比其他內容都要新一些,顯然是忠順王在多年後補充上去的。

沈江離的目光在這行字上停留了很久。他沒有立刻採取行動,而是先將這個名字記在心中,然後合上筆記,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在腦海中將這條新線索放入那張關係網中,推演著各種可能的發展方向。

片刻後,他睜開眼,起身走出書房,叫來了冬凌,低聲吩咐了幾句。冬凌領命而去,消失在夜色中。

次日傍晚,冬凌帶回了一個訊息——西市確實有一家雜貨鋪,老闆人稱“馮三”,年過花甲,獨身一人,店鋪開在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裡,生意冷清,平日裡幾乎沒有什麼客人。但冬凌觀察到,每隔三五日,總會有一個戴著斗笠的神秘人趁夜色光顧這家鋪子,停留約一炷香的時間,然後離開。

冬凌試圖跟蹤那個神秘人,但對方十分警覺,在巷弄中七拐八繞,最終消失在城東的一片居民區中,未能跟到最終的落腳點。

沈江離聽完,沒有表現出失望,反而輕輕點了點頭,彷彿這個結果在他的預料之中,“不必跟了。再跟下去,會打草驚蛇。”

他頓了頓,又道,“把馮三鋪子周圍的地形圖畫一份給我。另外,查一下那間鋪子的房契歸屬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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