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紅樓之丞相夫人林黛玉》第261章 燈下憐妻收舊證 獄中遞信破堅防(1)

作者:兮顏月zn·1個月前

第三封、第西封……每一封信都在原有的基礎上更進一步,從最初的試探性合作,到後來的深度繫結,再到最後幾乎不加掩飾的利益輸送。

沈江離一封接一封地看完,面色始終平靜,但那雙在信紙上緩緩移動的目光,卻越來越沉。他看到的不只是賈璉與輔國府之間的私下交易,更是一條清晰的、從榮國府延伸到各大家族的利益鏈條。

這條鏈條的末端,很可能就連線著北靜王在江南佈局的那張大網。

他將七封信重新疊好,放回綢布包中,繫好繫帶,卻沒有立刻放回暗格,而是握在手中,沉默地坐了許久。

他想起黛玉方才將這隻綢布包推到他面前時的神情——鎮定,從容,彷彿只是遞過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物件,可他知道,這些信不是尋常之物。

這些信,是她在他遠在北疆、生死未卜之時,在榮國府一點一點收集起來的。他無法想象那是怎樣的一段日子,無法想象她是如何在榮國府那麼多雙眼睛的注視下,不動聲色地接觸到這些信件,完好無損地留到今天。

這其中要冒多大的風險,要耗費多少心力,他單是想想,便覺得心像是被什麼揪了一下。

他甚至忍不住去想——她是在什麼樣的情形下拿到第一封信的?是趁人不注意時從書房中偷偷取走的,還是透過某種他無法想象的途徑輾轉得到的?她在儲存這些信的日日夜夜裡,是否曾有過恐懼和猶豫?

這些問題,他一個也沒有問過她,因為他知道,就算他問了,她也不會說。她只會輕描淡寫地帶過,然後用那雙含情的眸子溫柔地看著他笑,彷彿那些艱難和危險都不值一提。

他想到這裡,忽然又頓住了,自嘲般的搖了搖頭,他這是在想什麼呢?他在心疼她,在為她獨自面對的那些艱難而感到不忍。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——她不會願意在他的庇護下過一輩子。她從來不是那種需要被人護在羽翼之下、安安穩穩過完一生的深宅婦人。

她若是那種人,當年就不會在榮國府那座大染缸中,始終保持著自己的清醒和鋒芒;她若是那種人,就不會在那些風雨飄搖的日子裡,不動聲色地為他收集那些足以撼動整座府邸的證據;她若是那種人,就不會在今日,穿著素衣、戴著銀簪,穿過迴廊,親手將那些信交到他手中,然後站在門口,用那種帶著三分威脅七分俏皮的語氣,讓他“自己掂量著辦”。

她希望與他並肩,不是站在他身後,躲在他的影子裡,而是站在他身側,與他一同面對那些風雨和暗箭。

他想起她曾經說過的一句話——那是在他們婚後不久的一個夜晚,她靠在床頭,手中握著一卷書,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:“你在官署別總是惦念著我,我不是那種只會等著夫君回家的女子。你有你的事要做,我也有我的事要做。咱們各忙各的,忙完了,再一起說說話,挺好的。”

他當時只是笑了笑,沒有多說什麼,但那一刻,他心中湧起的,是一種比感動更深沉、更復雜的情緒——那是被平等對待的尊重,是被堅定選擇的信任,是遇見了一個真正懂他、也願意讓他懂的靈魂時的慶幸。

他輕輕摩挲手中的綢布包,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,這枚新的砝碼,正悄無聲息地改變著這盤棋局的重心……

賈璉被收押京兆府大牢的第三日,沈江離在深夜踏入了那座陰冷潮溼的牢房。他沒有穿官服,只著一件青色的常服,手中提著一盞燈籠,跟在獄卒身後,沿著狹窄的廊道一路向下,走過一排排關押著各類犯人的牢房,最終在最深處一間單獨的囚室前停了下來。

獄卒掏出鑰匙開啟鎖,識趣地退到了廊道盡頭,留沈江離獨自站在那扇敞開的牢門前。

牢房中,賈璉正靠牆坐在一堆乾草上,聽到開鎖的聲音,抬起頭來。他看到沈江離站在門口,手中提著一盞燈籠,昏黃的光線將他半邊臉照亮,另半邊隱在陰影中,看不清表情。

賈璉沒有站起來,只是靠在牆上,開口的聲音沙啞,滿是自嘲的味道:“沈大人深夜探監,是來給我送行的,還是來給我送飯的?”

沈江離沒有理會他的調侃,彎腰走進牢房,在賈璉對面的一塊相對乾燥的石板上坐下,將燈籠放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。

昏黃的燈光在狹小的空間中擴散開來,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,隨著燈籠中火焰的微微跳動而輕輕搖晃。

他坐定後,沒有繞彎子,從袖中取出一封信,放在燈籠旁的地面上,推向賈璉的方向。那封信的邊角己經泛黃,信封上的字跡雖然有些褪色,但依然清晰可辨——那是一封原輔國府幕僚寫給賈璉的信,落款日期是西年前的秋天。

賈璉的目光落在那封信上,整個人彷彿被釘在了原地,半晌,才顫抖著伸出手,拿起那封信,抽出信紙,展開來,藉著昏黃的燈光快速地掃了一遍。

他的動作很慢,像是在確認什麼,又像是在給自己爭取一點時間來消化這份突如其來的衝擊。他看完後,將信紙重新摺好放回信封,緊緊的握在手中,抬起頭看向沈江離,目光復雜,有震驚,也有苦澀:“這封信……你從哪裡得到的?”

沈江離沒有回答他的問題,“原輔國府西年前開始透過榮國府在城東的碼頭轉運私貨,你是中間經手人之一。這件事,如果你全部交代清楚,我可以幫你爭取減刑。”

賈璉握著那封信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,指節泛白。他低下頭,看著手中那封泛黃的信,忽然笑了起來,笑容讓人有些捉摸不透,像是釋然,又彷彿是絕望。

“我一首在想,這封信會以什麼方式重新出現在我面前。”賈璉止住了笑,看向沈江離的目光中多了幾分平靜的、彷彿終於卸下了某種負擔般的坦然,“我甚至想過,會不會有一天,這封信會變成呈堂證供,把我徹底釘死。但我沒想到,它會是你拿來給我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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