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雪琴聽見“蠢”這個字,又炸了:“你說誰蠢貨?你才蠢貨!你全家都蠢貨!”
“王雪琴,老子今天——”陸振華提著鞭子又舉起來了,但沒有抽下去。
他瞪著她,她也瞪著他,兩個人隔著茶几對峙,誰也沒有退。
王雪琴的手還捂著大腿,疼得齜牙咧嘴的,但下巴己經抬起來了,眼眶紅著,淚乾了,嘴還硬:“來,朝老孃腦袋打,你打啊!你打啊!你打死我!”
陸振華盯著她看了兩秒,然後把鞭子往地上狠狠一摔:“我懶得跟你吵!你有本事你就坐在這兒嚎一晚上!”
他轉身進了書房,門“砰”地關上了。
王雪琴站在客廳裡,看著那扇關上的門,站在原地喘了好一會兒。
然後她慢慢坐下來,傷口碰到沙發面,疼得她“哎呦”一聲整個人彈了起來,又不敢坐實了,側著身子搭在沙發扶手上,捂著屁股嚎開了:“沒天理了啊——我為了這個家——”
她嚎著嚎著就哭了,是那種真的委屈的哭,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,混著沒擦乾淨的淚痕,把臉糊得亂七八糟。
她又疼又委屈又覺得自己沒錯,覺得自己幹什麼都不對。
王雪琴側著身子坐在沙發上,屁股上的鞭傷疼得她坐不實。
如萍走到王雪琴面前蹲下來,聲音放得很低:“媽,你這回做的實在有點過火。跟爸道個歉吧,一家人——”
王雪琴猛地轉過身來,一把薅住如萍的胳膊:“道歉?道你媽個頭,你讓老孃道歉?”
她用力一拽,如萍薄外套的袖子“嘶啦”一聲從肩膀處扯開一道口子,內裡打底衫露出來。
如萍驚叫一聲往後縮,捂著破開的袖子,紅著眼沒哭出聲。
爾傑從樓梯拐角衝過來,張開手擋在如萍前面:“媽!你不要打如萍姐!不道歉了不道歉了!”
王雪琴低頭看他,伸手推了他一把,“你過來添什麼亂,滾開!”
爾傑人小,被推得往後踉蹌幾步,臉撞在樓梯扶手上,“咚”的一聲跌坐在地上,愣了一拍才“哇”地哭出來。
夢萍從樓上衝下來拉開爾傑:“媽,你又……”想說發瘋,又不敢,話拐了個彎,“又打爾傑幹什麼?”
“連你也來管老孃。”王雪琴拿著雞毛撣子就朝夢萍揮了過去。
夢萍轉身就跑,雞毛撣子抽在她後背上,她“啊”地叫了一聲,鞋子跑掉了一隻,光著一隻腳往樓上跑:“媽你瘋了!你怎麼連我也打!”
爾豪衝上來想攔,王雪琴的雞毛撣子己經轉過來朝他揮了,可雲過來勸,雞毛撣子抽在她肩膀上。
王雪琴伸手去拽開可雲:“你個死丫頭,幫他擋什麼擋?讓我打死這個臭小子!”
她的手不小心扯住了可雲的頭髮,一拽一扯,可雲的辮子散下來一邊披了半邊臉。
旺財從角落竄出來圍著王雪琴腳邊叫,王雪琴低頭踢了它一腳,旺財被踢得滾了一圈夾著尾巴縮回牆角去了。
“你們這群沒良心的東西,老孃被打的時候當縮頭烏龜,我要打那個老不死的,全都出來攔,不愧是姓陸,你們抱團排擠我這個外姓人……”
爾豪聽見他媽嚎成這樣,說了一句:“媽你消停點行不行?你再這樣爸真的會把你送去瘋人院。”
王雪琴聞言,怒極,抓起桌上的玻璃果盤就砸了過去,盤子砸到爾豪的額角,又飛了出去,“哐當”一聲碎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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