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一腳,是替如萍踩的。她的肩膀被你打了三棍,青紫了一大片。她一個女孩子,以後還要穿婚紗的,肩膀上的傷要是留了疤,呵呵……”她又碾了兩下,吳有德己經叫不出聲了,只有喉嚨裡發出含混的哀嚎。
王雪琴鬆開腳,退後一步,低頭看著他蜷縮在地上、渾身發抖的樣子,嘴角掛著一絲冷笑,“你以為這就完了?”她說,“這才剛開始。”
她轉身走出牢房,對陳探長說:“陳探長,麻煩你讓他長點記性。”
陳探長張了張嘴,但看著王雪琴那張臉,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王雪琴出了巡捕房,站在門口,夜風吹過來,涼颼颼的。
她深吸一口氣,又緩緩吐出來。
還不夠。
她在心裡說。
這點罪,比起依萍受的傷,根本不算什麼。
第二天一早,陸振華去了巡捕房,在辦公室裡坐了一個多小時。
出來的時候,陳探長親自送他到門口,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。
當天晚上,吳有德被從普通牢房調到了最深處的牢房。
那間牢房沒有窗戶,沒有燈,老鼠比貓還大。
他的胳膊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。
隔壁牢房關著幾個殺人犯,聽說他是打女人進來的,半夜起來以他吵得大家睡不了覺又狠狠揍了他一頓又一頓。
王雪琴第三天幫趙桂香母女辦好了戶籍,還託人在工廠找了工。
但王雪琴還是讓趙桂香儘快攢點錢離開上海回她的老家甘肅。
她沒跟依萍提這些事。
依萍只知道吳有德被抓進去了,不知道是誰打的,不知道是誰找的關係。
她問過一次,王雪琴說“關我什麼事,你爸要給你和如萍報仇,所以找的人”,依萍就沒再問了。
但她心裡知道。
那隻打著石膏的手,有時候夜裡會隱隱作痛。
她睡不著的時候,會想起王雪琴蹲在她面前哭的樣子——
她把手放在心口上,閉上眼睛。
石膏涼涼的,貼著皮膚,像王雪琴那天來拉著她那冰涼的手指。
翌日早上,隔壁的沈家兩人出殯了,兩臺棺材,紙錢飄進了陸家,王雪琴難得地沒有罵人,只是讓張媽把院子打掃乾淨。
她看著飛在空中的紙錢,像是一張張吃人的臉,她拿了包去了依萍家。
傅文佩開的門,看見是她,愣了一下:“雪琴?你怎麼來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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