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振華早上出門前,把一疊單子放在桌上:“你幫我去商會跑一趟,把這批貨的報表交了。我早上有事走不開。”
王雪琴正坐在客廳裡,頭都沒抬:“什麼報表?”
“就東北那批皮料的通關單,補一份存底。你拿去給商會的人,他們認識陸家的章。”
王雪琴不情不願地放下茶杯,拿起那疊單子翻了翻,嘴裡嘟囔著:“你倒是會指使人,一大早就讓我跑腿。”但她還是換了件外套出了門。
到了商會,她站在櫃檯前面把單子遞進去。
裡面的人接過去翻了翻,又抬頭看了她一眼,然後把單子推回來:“太太,這個要陸老闆本人來籤。你不是陸老闆吧?”
王雪琴翻了個白眼,這個人是不是有病?明知故問!
她皺了皺眉,還是解釋道:“他早上有事走不開,我替他交不行嗎?章都蓋了。”
“不行。商會的規定,本人簽字才能入賬。你代簽不作數。”那人語氣公事公辦,臉上沒什麼表情,但那種“不跟你多說”的態度讓王雪琴的火氣一下子就拱上來了。
她忍了下來,打算去找個地方打電話問問老趙,誰知還沒出門,身後傳來兩個人在說話。
聲音不大,但她耳朵尖,一字不落全聽見了:“你認識她?”
“陸家的,是陸振華那個瘋老婆。你以後見了躲遠點。”
“就是她得罪了陳家?她不知道商會會長姓陳嗎?來這兒交表?人家陳會長一句話,她家那批貨能在碼頭扣到明年。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不自量力唄。”
王雪琴攥著那疊單子的手開始發抖。
她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走了回來,又問了一回,“這表你收還是不收?”
“太太,必須要本人簽字……”
王雪琴聞言,只覺得這些人故意找茬,於是把那張報表撕爛揉成一團,砸到剛剛說閒話那兩個人頭上。
她一手攛著剩下的小半張紙,一手指著櫃檯的人惡狠狠道,“行。那不走商會了。你們商會了不起,你們商會全姓陳,我陸家高攀不起。”她轉身就走,高跟鞋踩得噔噔響,頭都沒回。
身後傳來櫃檯後面那人喊了一聲“哎你這人——”她沒理。
回到家她摔門的動靜很大,陸振華正坐在客廳裡看賬單,抬頭看見她那副臉色,皺了皺眉:“表交了?”
“交個屁!”王雪琴把撕碎的紙片往桌上一拍,“人家說了,必須你本人去籤!我簽字不作數!還說我得罪了陳家不自量力!你知道人家怎麼說我的嗎?——你讓我去送表你怎麼不早說?”
“說什麼?”
“說老孃要去受氣,本人簽字?呵呵,我籤他媽死人頭……”
陸振華拿起那堆碎片看了看,眉頭越皺越緊:“王雪琴,你是豬嗎?你不會寫我的名字?你寫自己名字做什麼?”
“你又沒告訴我可以寫你的名字!”
“這種事還用我告訴?”陸振華要被氣死了,隨後想抽自己一嘴巴子,這種事他就不該交給王雪琴。
王雪琴這個狗腦子,只適合去吵架搞破壞,當條瘋狗用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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