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她以為抓到的是王雪琴,讓魏光雄唸叨了這麼久,肯定是愛慘了的。
沒想到,是王雪琴騙了他,還害得他殘廢了。
呵呵,心裡那種不甘煙消雲散,剩下的只有讓魏光雄遭報應的心思。
依萍靠著牆,把那句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
應該是陳明昊來了,還帶著人,卻被擋在鐵門外。
看來,她暫時沒有生命危險。
她要做的是活著等,等他進來,然後告訴他這棟樓裡關了多少人。
但她也知道她不能只靠等。
她摸了摸頭髮裡那枚髮夾。
然後她聽到樓板底下的聲音又浮上來了。
有人在審,棍子落在什麼軟東西上:“骨頭硬是吧?你罵啊,繼續罵——”
另一個聲音接話:“狗漢奸,當狗當上癮了?”
然後鐵器聲,悶哼聲,有人喘著氣說了一句:“我是堂堂正正的中國人。你確實日本人的奴才……”
依萍聽了一會兒,把那些聲音拼在一起。
打人的、問話的,都是中國人。
被打的、回答的,也是中國人。
被關在這裡的,或許是那些在街上喊過口號、唱過歌、走過隊的人。
巡捕房抓了人,交到日本人手裡,人就沒再出來過。
她以前在報紙上看過那些訊息,現在知道那些人在哪裡了。
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掌心裡空空的。她想,她總得做點什麼。
她摸了摸腕上那塊表。
陳明昊從訓練營回來之後又帶她去補過針,錶冠側面按一下會彈出一根針,沾到皮膚就能讓人失去知覺。
一共三根,用一根少一根。
她想把它用在傳遞資訊上,用針擊打什麼東西傳到外面去引起注意,但她不確定外面的人有沒有注意到她的房間位置,也不確定那一點聲響是否真能被聽到。
而針只有三根,用一次少一次。
如果她用在這上面,等她真正需要放倒一個人的時候,手裡就少了一樣能讓她走出去的東西。
她把針留到那一刻——有人擋在她面前,她需要他失去意識才能跨過去的時候。
她把手放下來,沒有按那個按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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