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翠頓了一下:“我們太太不在家。您有什麼事可以先跟我說。”
許清月攥著聽筒,沉默了好幾秒。
她一肚子話要罵,結果對面是一個接電話的傭人,王雪琴不在,那些話全堵在嗓子眼,上不去下不來。
她憋了好一會兒,終於開口了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:“你告訴王雪琴——讓她管好她家那個白玫瑰,離我女兒遠一點。她要是再敢讓白玫瑰來招惹劉南溪,老孃跟你家沒完。”
小翠還沒回話,她己經“啪”地掛了。
劉俊衡坐在椅子上,頭也沒回,聲音平平地飄過來:“怎麼樣,罵完了?”
許清月把聽筒重重擱回去,站在電話機旁邊:“還沒罵完。王雪琴那個瘋婆子不在家。這回便宜她了。”
劉俊衡站起來,端著茶杯往自己房間走,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:“明月這姑娘力氣挺大的。”
然後他也走了。
客廳裡只剩下許清月一個人,站在電話機旁邊,看著空蕩蕩的屋子。
許清月又站了一會兒,然後轉身回了裡屋,門在她身後關上了,不輕不重。
王雪琴,這個小賤人,肯定是她在背後搗鬼使壞,就為了報之前的仇。
小翠掛了電話,就去了廚房。
傅文佩正在灶臺邊把湯藥從砂鍋裡倒進碗裡,蒸汽氤氳地往上冒,帶著一股苦味。小翠站在廚房門口:“八太太,剛才有人打電話來找太太。”
傅文佩沒有回頭,把碗端起來看了看湯色:“是誰?”
小翠思索了許久,才說:“沒說,聽聲音像是尋仇的,問太太在不在,我說不在……她就結束通話了。”
傅文佩把碗放在托盤上:“那你先記著,等雪琴回來告訴她。”
小翠應了一聲,又補了一句:“那人沒說名字。”
傅文佩想了想:“那就算了,等她回來再說吧。”
她端起托盤,往樓上走去。
三樓的燈還亮著,昏黃昏黃的。
傅文佩推開依萍房門的時候,腳步放得很輕。
依萍躺在床上,被子蓋到下巴,臉上沒什麼血色,嘴唇乾裂著,呼吸聲又淺又細。
傅文佩在床邊坐下來,把湯藥放在床頭櫃上,伸手探了探依萍的額頭,燙意還隱隱透出來,燒了一整天,到現在都沒有完全退下去。
傅文佩在床邊坐下來,沒有開大燈,只留了一盞小夜燈。
她沒有說話,也沒有動,就那麼坐著,手搭在依萍的被子邊沿上,等湯藥慢慢涼下去。
窗外天早就黑透了,院子裡那盞燈還亮著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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