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還送湯?”王雪琴的聲音拔高了,“都怪你讓我去送湯……”
“陸振華,我剛剛聽見了,陳安邦那個老不死的,他說就是要反對依萍和陳明昊在一起!他親口說的——‘我是不會讓陸依萍進陳家的門的’!我在門口聽得清清楚楚!他還跟許清涵說‘你放心’!”
“你少管那麼多。”陸振華的聲音不高,“他們的事,陳老太爺自有分寸。”
“有分寸?有分寸個屁!”王雪琴的聲音更大了,“陳安邦這麼大個攪屎棍在這兒就是膈應人的!他在一天就折騰一天!你跟我說陳老太爺自有分寸——陳老太爺要真有分寸,還能讓他兒子在外面這麼蹦躂?我看透了,陳老太爺就是不管事的!”
“陳老太爺怎麼不管事!”陸振華不耐煩王雪琴又往陳老太爺頭上扣黑鍋,“他不是在管?或許是沒來得及管……”
王雪琴的聲音又拔高了,“他是沒來得及管!我告訴你陸振華,我現在就去找陳老太爺,讓他來打死陳安邦這個不聽話的逆子!”
“你瘋了是不是?”陸振華的聲音也沉了下來,“你什麼東西?還讓陳家老太爺來打陳會長?現在陳家一團亂麻,陳會長還躺在醫院裡,你跑去跟老太爺告狀?你去作什麼妖?”
“作妖?”王雪琴猛地轉過頭瞪著他,“我作什麼妖了?你就會指責我,我在外累死累活奔波,你倒好,站在那兒說風涼話!你以前就是這樣——我在外面替你女兒兒子出頭、替這個家爭口氣,你就在後面拖後腿!”
“你出頭?爭氣?”陸振華快被氣笑了,王雪琴在外給他丟的臉,怕是比他陸振華八百輩子丟的還要多。
“你看看你,以前窩裡橫,現在還是窩裡橫!陳安邦都騎到咱們頭上拉屎了,你還跟我說‘少管’!”
“行了行了,這麼晚了……”陸振華的聲音低下去,“你消停一下,快睡吧。”
王雪琴哼了一聲,把被子一掀,躺下了。
翻來覆去把床震得陸振華醒了好幾次。
但躺下歸躺下,她睡不著。
那盅補品是真補,當歸黃芪老母雞,燉了一下午,喝下去之後那股熱氣從胃裡往外翻,竄到西肢百骸,燒得她渾身都是勁兒。
她翻了個身,又翻了個身,被子被她扯得亂七八糟,床板都被她扭得吱吱響。
“王雪琴,你生跳蚤了?扭來扭去幹什麼?”陸振華背對著她,聲音含含糊糊的,帶著被吵醒的不耐煩,“要睡就睡,不睡就滾出去。”
王雪琴聽見這句話,火氣“噌”地又拱上來了。
她猛地坐起來,一腳踹在床沿上,床板被她踹得“咚”一聲響,陸振華被震得整個人晃了一下,翻了個身瞪著她:“你發什麼瘋?”
王雪琴沒理他,掀開被子下了床,光著腳走到沙發跟前,一屁股坐下來,把外套裹緊,抱著膝蓋坐好。
她坐在那裡,盯著窗外的夜色,越想越氣,越想越睡不著。
她腦子裡翻來覆去全是陳安邦那句話——“我是不會讓陸依萍進陳家的門的。”
“好好好,進陳家,我進你媽個頭!”她坐了一會兒,站起來邊走邊罵,還是睡不著。
那股火氣加上補品的後勁,燒得她渾身發燙,眼皮發沉,可腦子卻清醒得像剛灌了三碗濃茶。
她氣沖沖地瞪了一眼床上己經重新睡過去的陸振華,又瞪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,壓著聲音罵了一句:“老不死的,你給我等著。”
陸振華翻了個身,捂著耳朵,不理會王雪琴在外間罵人。
夜深了。
走廊裡安安靜靜的,偶爾遠處傳來點細微動靜,又歸於沉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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