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:王雪琴照顧陳會長?別是她又去作妖。
陳家和陸家的關係己經很微妙了。
過去陳安邦的病房門敞著,陸振華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,整個人頓了一下。
陳安邦靠在床頭,額頭上一片青紫,護士正彎著腰,拿冰袋按在他額角上,紗布邊角還滲著一點沒幹透的血跡。
陳安邦的臉色白得像紙,眼眶底下全是青黑,嘴唇乾裂,整個人像是被掏空了,一整個晚上沒閤眼的樣子。
陸振華拄著柺杖走進去:“怎麼回事?”
陳安邦聽見他的聲音,緩緩轉過頭來看了他一眼,嘴唇動了動,聲音啞得像砂紙:“沒……沒什麼事。你……你快讓她滾。”
他說話的時候氣息都不穩,像是連“滾”這個字都己經用盡了力氣。
陸振華轉頭看向旁邊那個正坐在椅子上的王雪琴——她靠著椅背,雙腿交疊,抱著手,一副“老孃還沒說完”的樣子。
“王雪琴,你給我滾出來!”陸振華的聲音壓著,不高,但那股火氣清清楚楚的。
王雪琴不服氣地抬眼看了他一下:“陸振華,他裝的……”
陸振華沒等她說完,瘸著腿走進去,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往外拖。
王雪琴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,甩開他的手:“你拉我幹什麼?”
陸振華沒有鬆開,一首把她拽到走廊裡才放開手。
陳安邦一個人坐在床上,盯著那扇己經關上的門,過了很久,護士又過來了,他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,聲音幹得像砂紙磨過鐵皮:“讓醫生過來……我要轉院。”
護士從門口探進頭來:“陳會長,您說什麼?”
陳安邦吸了口氣,“算了,我要睡覺了。九點以前不要叫我。”陳安邦道。
走廊裡安靜了幾秒。
陸振華盯著王雪琴,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:“你到底要幹什麼?你看看你現在什麼鬼樣子!”
“我幹什麼?我跟他講道理!”王雪琴的聲音也上來了,“他聽不聽得進去我不確定,但我該說的我得說清楚——他憑什麼說‘不讓依萍進門’?他憑什麼?!”
“你講道理?你把他從床上嚇到滾下來,又在病房裡騷擾了人家一整夜,你現在跟我說你在講道理?”
“那是他自己沒坐穩——”
“王雪琴!”陸振華打斷她,“他額頭那塊青的是怎麼回事?”
王雪琴別過臉去:“那是他自己磕的。”
陸振華狐疑地盯著她看了幾秒,擔心是王雪琴打的,但陳安邦沒說什麼,應該不是,然後他轉身往回走。
他走得慢,柺杖點在地上一聲一頓,王雪琴跟在他身後,嘴裡還在說:“喂,陸振華,你那個態度是什麼意思?我替你女兒出頭你還擺臉色給我看?”
兩個人回到陸振華那間病房,門一關上,誰也沒有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,護士推著餐車進來了:“陸先生,陸太太,早餐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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