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低頭,不彎腰,就只能在泥裡爬一輩子,永無翻身之日。”
祁同偉深吸一口氣,胸膛起伏。
“我之所以給你打電話,想見你一面,是因為你是我祁同偉在這個世上,為數不多掏心窩子的兄弟。”
他看著李昭明,眼神複雜。
“我想讓你知道,如果未來的某一天,你發現原來的那個祁同偉不見了,死了......請你記得,他是有苦衷的。”
祁同偉話音末尾帶著不易察覺的顫音,一絲哽咽被他強行壓住,喉結再次艱難地滾動。
大學四年上下鋪的光景,深夜對著窗外星光談論法治理想的場景在李昭明腦中閃過,眼前這個被現實磨去稜角。眼中只剩下疲憊和絕望的男人,與記憶中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判若兩人。
李昭明面色沉肅,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如實質般落在祁同偉臉上。
“同偉,現在就絕望,未免太早了。”
祁同偉抬起眼,帶著一絲茫然。
“在漢東,有梁家這棵參天大樹壓著,你的確難見天日。”
李昭明的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。
“但如果跳出漢東呢?外面,難道不是廣闊天地?”
“跳出漢東?”
祁同偉下意識重複,隨即苦笑搖頭,帶著一種根深蒂固的無力感。
“怎麼可能。我一個農民的孩子,一沒背景二沒錢,拿什麼運作調動?這太......”
話戛然而止。
他猛地看向李昭明,昏暗燈光下,對方的神情平靜而篤定,沒有絲毫開玩笑的意思。
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閃電般擊中了他,祁同偉瞳孔微微收縮,臉上寫滿了震驚。
“昭明......你的意思該不會是......你有能力幫我運作?”
李昭明唇角輕輕上揚,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。
“不然呢?難道我說這些,就是為了給你畫一張虛無縹緲的大餅?”
祁同偉徹底愣住了,身體僵在椅子上,眼神在李昭明臉上反覆逡巡,像是在重新認識一個陌生人。
幾秒後,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,帶著難以置信的低喃:
“昭明,認識這麼多年了,我......我好像對你這位老同學,真的一無所知。”
“沒什麼神秘的。”
李昭明端起茶杯,啜飲一口,語氣平淡得像在敘述一件尋常往事。
“我也算是根正苗紅,我們家老爺子當年跟隨我黨參加過第一次起義,建國後,我的祖輩父輩從政的不在少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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