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群峰的語氣變得更具說服力。
“這個侯亮平,依我看,倒會是你的良配。”
“他比祁同偉還年輕幾歲,相貌堂堂,一表人才。”
“再加上他這份懂得鑽營。知道抓住機會往上爬的心思,只要咱們家給他機會,給他平臺,他一定會感恩戴德,反過來加倍地討好你,好好照顧你,哄著你。”
“這不比你跟祁同偉那種硬骨頭死磕強百倍。”
梁群峰的話語像是有某種魔力,試圖將侯亮平的形象從負面標籤中剝離出來,描繪成一個對梁璐有利的選擇。
梁璐怔怔地看著父親,紅腫的眼睛裡激烈掙扎的情緒漸漸平息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的茫然,最終化為一絲認命的妥協。
她沉默了好一會兒,長長的睫毛低垂著,覆蓋了眼底的情緒,最終只是緩緩地點了點頭,聲音微弱而乾澀:
“爸爸,您說得對。我聽您的。”
那語調裡聽不出多少歡喜,只剩下濃濃的疲憊和一種放棄掙扎的順從。
梁群峰見狀,心底那塊懸著的大石終於落了下來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他最擔心的就是女兒被仇恨衝昏頭腦,死死揪著祁同偉不放,非要硬碰硬,那樣只會將整個家族置於難以預測的巨大風險之中。
如今看來,用侯亮平這個新的目標來轉移梁璐的注意力和情感寄託,這步棋算是走對了。
事情進展順利,梁群峰深知夜長夢多的道理,必須趁熱打鐵,將此事儘快塵埃落定。
他臉上露出輕鬆的笑容,語氣也變得輕快而篤定:
“好,璐璐你能想通就好。”
“你放心,爸爸已經替你查清楚了。這個侯亮平,畢業分配到了省檢察院工作,職務只是個普通的科員,這都不是問題。”
他站起身,走到電話機旁,姿態從容。
“稍後我就給檢察院那邊打個招呼。”
“你什麼都不用操心,只管好好調整心情,踏踏實實等著這個侯亮平,捧著鮮花戒指,規規矩矩地來向你求婚吧。”
梁群峰話語裡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和對未來的承諾。
轉過天來上午,侯亮平如同往常一般來到檢察院上班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高大的法桐枝葉,在省檢察院威嚴的灰色大樓上投下斑駁光影。
他步履輕快,皮鞋踏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雖然當初在漢東大學追求鍾小艾碰了一鼻子灰,但頂著漢東大學政法系高材生的名頭,他被分配到省檢後日子倒也過得頗為舒坦。
漢東的政法系統裡,漢大政法系的學長遍地都是,侯亮平靠著嘴甜腿勤,處處巴結逢迎,在刑事檢察處也算站穩了腳跟。
他心中常暗自掂量,覺得憑著自己的鑽營和人脈,未來前景總歸是可期的。
然而就在侯亮平剛踏進辦公樓寬敞明亮的大廳,還沒來得及走向電梯,一個平時關係尚可的同事便快步迎了上來,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神色,壓低聲音告訴他,王處長剛才過來找他,讓他立刻去處長辦公室一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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