條件艱苦自不必說,風裡來雨裡去,吃住行樣樣不便。
更重要的是,這種工作,費力不討好,風餐露宿幾個月下來,別人在機關裡該辦案辦案,該立功立功,該提拔提拔,自己卻遠離了核心業務和領導的視線,幾乎不可能做出什麼亮眼的。能被寫進考核檔案的成績。
在處裡,這向來是大家心照不宣。能躲則躲的苦差事。冷板凳。
侯亮平的心猛地往下一沉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。
他腦子裡飛快地轉動,拚命回憶自己最近是否有言行不當,是否在哪裡不經意間得罪了這位頂頭上司。
侯亮平自認平日裡對王處長畢恭畢敬,端茶倒水。鞍前馬後的事情沒少幹,處裡那些繁瑣的事務性工作,他也總是搶著幹,就為了在領導面前留個好印象。
他實在想不明白,王處長為何要把他往這條“死衚衕”裡推。
心裡翻江倒海,侯亮平臉上強裝出來的笑容也變得有些勉強和僵硬。
侯亮平喉結滾動了一下,嚥下那份突如其來的苦澀,他帶著幾分猶豫和試探,小心翼翼地開口道:
“處長,我本人是完全服從處裡的一切工作安排的。”
“組織需要我去哪裡,我一定克服困難去到哪裡。”
“只是......只是眼下我手裡還積壓著三四個案子,卷宗材料都堆在桌上呢,有幾個時間還挺緊的。”
侯亮平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誠懇又為難。
“估計短時間很難處理完,交接起來也比較麻煩。”
“您看,這次這麼好的鍛鍊機會,是不是......是不是考慮讓給其他更有精力的同事去完成呢。我怕耽誤了處裡的正常工作進度。”
王處長聽他說完,嘴角那抹意味深長的笑意更加明顯了。
他身體微微前傾,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,目光平靜地看著侯亮平,語氣卻是不容置疑。
“哦,工作的事情啊,這個你完全不用擔心。”
王處長擺了擺手,像是在拂去微不足道的塵埃。
“你手上的那幾個案子,我都清楚,不是什麼特別棘手的疑難案子。”
“我會安排其他幾位同志接手處理的,保證不會耽誤進度。”
“你只管安心地去完成組織交給你的新任務,回去把手頭的工作稍微整理一下,列個清晰的清單,儘快做好交接準備就行。時間嘛,”
王處長頓了一下,彷彿在給侯亮平最後的希望沉重一擊。
“就定在後天一早出發。”
聽到“後天一早出發”這斬釘截鐵的安排,侯亮平心底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破滅了。
他心知肚明,這不是什麼工作需要,更不是什麼鍛鍊培養,自己絕對是被刻意針對了。
一股寒意從腳底瞬間竄上頭頂,四肢百骸都感到冰涼。
但此時的侯亮平不是那個在劇裡攀上鍾家高枝。有強硬背景撐腰的“侯亮平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