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道在你眼裡,代表組織。代表我們檢察機關深入基層進行普法工作,就是一件這麼拿不出手。這麼讓你避之唯恐不及的事情嗎。”
“這可是關乎法治建設基礎。關乎百姓福祉的光榮任務!你這種挑肥揀瘦。拈輕怕重的工作態度,本身就很有問題!缺乏大局意識,缺乏奉獻精神!”
他的語氣越來越重,帶著訓斥的意味,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點著,發出篤篤的輕響,如同敲在侯亮平緊繃的神經上。
“行了!”
王處長似乎不想再多費口舌,猛地一揮手,打斷了侯亮平想要再次辯解的話頭。
“批評教育的話,我現在也不想說得太多,你自己回去好好反省反省。”
“組織決定已經下達,個人必須服從。”
“這樣,考慮到你需要準備,處裡特批你兩天假,回去好好收拾收拾行李,做好充分的出發準備。”
“後天早上上班時間,準時到院裡報到集合,統一乘車下鄉,就這樣吧。”
這已經是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。
王處長說完,不再看侯亮平一眼,重新戴上眼鏡,低下頭翻開桌上那份檔案,彷彿眼前已經沒有人存在。
侯亮平僵在原地,臉色一陣紅一陣白。渾身的血液似乎都湧向了頭頂,耳朵裡嗡嗡作響。
王處長那番義正辭嚴的指責像鞭子一樣抽打在他臉上,火辣辣地疼。
他知道,自己再說什麼都是徒勞,甚至可能引來更嚴厲的斥責。
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無力感將他徹底淹沒。
侯亮平張了張嘴,喉嚨裡像是堵了一團棉花,最終一個字也沒能說出來。
他只能機械地點了點頭,那動作僵硬得如同生了鏽的鐵皮人。
他艱難地從椅子上站起身,雙腿像是灌了鉛。
轉身走向門口時,侯亮平腳步虛浮踉蹌,肩膀垮塌下去,整個背影都透著一股濃重的。失魂落魄的頹喪氣息。
侯亮平拉開辦公室沉重的木門,外面走廊的光線刺得他眼睛發酸。
門在他身後輕輕合攏,隔絕了那個決定了他近期命運的房間。
走廊裡空無一人,只有侯亮平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看不到盡頭的荊棘路上。
他來時的那點輕快和期待早已蕩然無存,只剩下前途未卜的茫然和冰冷刺骨的絕望。
週六上午的帝都西郊,空氣帶著特有的清冽。
陽光穿透高大的喬木,在林蔭道上投下斑駁光影。
在經過三道森嚴的證件核驗與兩道細緻的車輛檢查,李昭明的車才緩緩駛入那片靜謐的區域,最終停在一座古樸四合院的青灰色磚牆旁。
推開厚重的院門,彷彿步入另一個時空。
院中,一位鬚髮皆白年過九旬的老者閉目躺在搖椅裡,暖陽均勻地鋪灑在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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