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來自公安部的調令規格極高,態度強硬,她所有的努力最終都如同蚍蜉撼樹,徒勞無功。所有的門路都被冰冷的鐵壁擋回。
萬般無奈之下,心力交瘁的梁璐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父親身上,匆匆趕回省委家屬院尋求最後的援手。
此刻的梁群峰,看著眼前這個因憤怒和挫敗而面容扭曲。歇斯底里的女兒,長時間沉默著。
他臉上深刻的皺紋似乎更深了,眼神里透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無奈。
半晌,梁群峰重重地嘆了一口氣,聲音低沉而沙啞:
“璐璐,祁同偉的事情,就到此為止吧。”
他抬手製止了女兒想要爭辯的意圖。
“公安部的調令既然已經正式下達,程式完備無誤,我若再強行壓著祁同偉不放人,那就是公然在和公安部對著幹了。”
“這個後果的嚴重性,絕非意氣用事能承受的,咱們梁家承擔不起。”
梁璐聞言,如同被踩到尾巴的貓,猛地站起身,語速急促地反駁道:
“爸,您可是SW專職副書記,兼任政法委書記!”
“漢東省整個政法系統的人事任命,您的意見舉足輕重!”
“公安部要從地方調人,難道不需要參考您這位地方主管領導的意見嗎?”
“您說話分量很重的,完全可以表達不同意見!”
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急切與不甘,彷彿抓住最後一根稻草。
梁群峰臉上浮現出一絲苦澀,再次深深嘆了口氣,語氣中充滿了無力感。
“然後呢,我該以什麼冠冕堂皇的藉口將他強行壓下來。”
他直視著女兒的眼睛,目光銳利。
“祁同偉在巖臺緝毒立功,獲得公安部嘉獎,這本該是他晉升的資本。”
“是我,為了替你出那口氣,利用職權,把他的晉升通道給壓了下來。”
“這件事,雖然做得隱晦,但也並非密不透風,有心人想要查,總能嗅到些味道。”
梁群峰的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。
“昨天,公安部的常務副部長親自給我打了個電話。”
“電話裡,話說的很客氣,但字字句句敲打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——隱晦地指責我們漢東苛待了緝毒功臣,還旁敲側擊地提醒我要端正心態,對子女的言行嚴加約束。”
“這個節骨眼上,我們若再輕舉妄動,硬要去阻撓祁同偉上調,那豈不是主動把自己的把柄往那些虎視眈眈的政敵手裡送嘛。”
“璐璐,為了你這塊心病,爸爸已經做得夠多了,也冒了相當大的風險。”
“要是再不管不顧,一條道走到黑,那就是在把整個梁家往懸崖邊上推,往絕路上走啊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