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送車子消失在街角,李昭明和祁同偉才轉身,重新回到縣委書記辦公室。
門關上,辦公室內只剩下他們兩人,空氣似乎也沉靜下來。
李昭明沒有立刻坐回辦公桌後,而是走到窗邊,目光投向窗外略顯陳舊的縣委大院和遠處定遠縣城的輪廓。
他背對著祁同偉,沉默了片刻,才緩緩開口,聲音不高,帶著思索的意味:
“同偉,對於剛才張部長的提點,你怎麼看?”
祁同偉站在沙發旁,聞言幾乎是不假思索,脫口而出:
“昭明,張部長的意思不是很明顯嘛。”
“這個宋長林,就是定遠縣最大的地頭蛇,本土派的核心人物,盤踞多年,根深蒂固。”
“連前任縣委書記都奈何不了他,跟他摩擦不斷,可見是個硬茬子,刺頭中的刺頭。”
他走到李昭明身邊,語氣帶著一種慣常的。處理棘手問題時的直接。
“像這種人物,咱們只要找準機會,把他收拾服帖了,壓下去,殺一儆百,接下來在定遠縣開展工作,不就順風順水,方便多了嘛。”
李昭明聽後,緩緩轉過身,眉頭不由得微微皺起,看向祁同偉的眼神里帶著一絲無奈。
他走回辦公桌後,但沒有坐下,雙手撐在桌沿,目光銳利地直視著祁同偉:
“你啊,把你用在公安業務上那種敏銳和天賦,哪怕分出一點點,往政治智慧上點點,也不至於說出這麼橫衝直撞的話來。”
他微微搖頭。
“官場上從來都是‘殺雞駭猴’。”
“用處理小角色來震懾那些有分量的人物,傳遞訊號,劃清界限。”
“哪有像你說的,一上來就對準一位縣委常委。常務副縣長,把他當作首要打擊目標,搞殺猴駭雞的,這叫什麼策略。”
李昭明的語氣變得嚴肅:
“這非但起不到震懾作用,反而會立刻激起本土派強烈的反彈和戒備,人為地製造對立面,把原本可能觀望。甚至可以利用的力量都推向我們的對立面。”
“這豈不是給自己接下來的工作,憑空製造了巨大的。完全不必要的麻煩和阻力嘛。”
“鬥爭要講策略,更要講火候和物件,蠻幹,只會適得其反。”
祁同偉被李昭明這一頓剖析說得有些訕訕,他摸了摸鼻子,嘿嘿一笑,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習慣性的依賴:
“我這不是......有你在嘛。”
“昭明,你腦子轉得快,想得周全。”
“我嘛,衝鋒陷陣還行,這些彎彎繞繞的,費腦子。”
“我還是那句話,你怎麼說,我就怎麼幹。”
“你指東,我絕不往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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