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融泡沫對京海經濟肌體的侵蝕正在被有效遏制,混亂的市場秩序逐步得到釐清,停滯的專案重新啟動,一度深陷泥潭的京海經濟,如同被注入強心針,開始艱難卻堅定地走向復甦的正軌。
雖然前路依舊漫長,但籠罩在城市上空的陰霾已肉眼可見地消散了幾分,一種久違的。帶著希望的生息在悄然萌動。
這天上午,京海市人民法院最大的審判廳內,莊嚴肅穆。
國徽高懸,法槌靜置。
旁聽席上座無虛席,除了必要的司法工作人員和媒體記者,更多的是來自舊廠街菜市場的商戶代表們。
高啟強穿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但乾淨整潔的夾克衫,坐在其中,他的背挺得筆直,雙手緊握放在膝蓋上,目光緊緊盯著被告席。
厚重的木門被推開,法警押解著一行人魚貫而入。
為首兩人,正是昔日舊廠街菜市場不可一世的“管理員”唐小龍和唐小虎。
他們穿著統一的囚服,剃著光頭,手腕上戴著冰冷的手銬。
曾經在菜市場裡橫著走路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,此刻的他們,臉色灰敗,眼神躲閃,身體微微佝僂著,每一步都走得僵硬而沉重,彷彿腳下不是法庭的地板,而是燒紅的烙鐵。
跟在後面的幾個同夥,更是面如土色,有人甚至控制不住地輕微顫抖。
當法警命令他們在被告席站定時,唐小龍下意識地抬頭掃了一眼旁聽席,目光與高啟強平靜卻銳利的視線短暫相接,他像被燙到一般迅速低下頭,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。
整個被告席瀰漫著一種近乎絕望的惶恐,與法庭的莊重威嚴形成了刺目的對比。
審判長是一位面容嚴肅。眼神銳利的中年法官。
他環視全場,確認人員到齊後,沉穩地敲響了法槌。
“京海市中級人民法院刑事審判第一庭,現在開庭!傳被告人唐小龍。唐小虎等十人到庭!”
法槌聲清脆,在寂靜的法庭內迴盪,敲在每個人的心上,也彷彿敲碎了唐小龍等人最後一絲僥倖。
庭審按照法定程式進行。
公訴人起身,以清晰有力的聲音宣讀了厚達數十頁的起訴書。
起訴書詳細羅列了以唐小龍。唐小虎為首的黑社會性質組織犯罪團伙,自九二年以來,長期盤踞於京海市舊廠街菜市場及周邊區域,有組織地實施的一系列違法犯罪事實:
“被告人唐小龍。唐小虎,糾集社會閒散人員,形成較為固定的犯罪組織,以暴力。威脅或其他手段,有組織地多次進行違法犯罪活動,為非作惡,欺壓。殘害群眾,嚴重破壞經濟。社會生活秩序,其行為已構成組織。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罪。”
“該犯罪組織具體實施以下犯罪活動:其一,長期以收取‘衛生費’。‘管理費’為名,向舊廠街菜市場及周邊商戶強行索要財物,數額巨大,構成敲詐勒索罪。”
“經查實,自九三年初至九七年十月,該團伙共向包括高啟強等在內的八十七戶商戶實施敲詐勒索,非法所得累計人民幣七十八萬八千餘元。”
“其二,利用其非法控制的市場管理權,以年底‘重新調整攤位’為要挾,迫使商戶向其行賄,否則即將其攤位調換至偏僻角落,嚴重影響其正常經營。”
“此行為構成強迫交易罪。經統計,該團伙以此手段非法收受商戶‘好處費’共計人民幣三十二萬五千元。”
“其三,為樹立非法權威,排除異己,多次對不服從其管理或不願繳納‘費用’的商戶及群眾實施毆打。辱罵。恐嚇。毀壞財物等行為,情節惡劣,嚴重擾亂社會秩序,構成尋釁滋事罪。”
“其中,有明確證據的尋釁滋事行為達三十五起,致二十三人輕微傷,五人輕傷,兩人重傷,毀壞財物價值人民幣四萬餘元。”
“其四,為維護其非法利益,多次糾集人員,採取堵門。滋擾。驅趕顧客等方式,干擾市場正常經營秩序,造成惡劣社會影響,亦屬尋釁滋事行為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