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剛才各位同志都發表了很好的意見,結合各自分管領域提出了建議。”
“那麼,我也就我分管領域的一些初步思考,談一點個人拙見,權當拋磚引玉,還望各位同志批評指正。”
他坐直身體,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:
“自從我到京海市履職以來,前期工作的重心,主要是應對金融泡沫帶來的衝擊,以穩定經濟。穩定社會。穩定預期為主,這可以理解為一個‘止血’和‘固本’的階段。”
“經過同志們的共同努力,應該說,這個階段性的目標初步達成了。”
“那麼下一步,我們自然要步入正軌,將重心轉向全力發展經濟,推動京海市實現高質量。可持續的經濟增長。”
李昭明話鋒一轉,語氣變得沉凝:
“然而,發展經濟並非無源之水。無本之木。”
“一個地區想要吸引投資。激發活力。釋放潛力,兩個基礎性的環境至關重要:一是良好的營商環境,二是安全穩定的治安環境。”
“這兩者,是經濟發展的土壤和空氣。”
“沒有它們,再好的藍圖也難以落地生根。”
他略微停頓,目光掃過與會眾人,特別是政法委書記趙立冬的方向:
“這段時間,結合市局的工作和我個人的一些瞭解,我對京海市目前的治安和營商環境,做了一些初步的摸底。”
“說句心裡話,有些情況,讓我感到......不可思議。”
“就以市局近期成功破獲的舊廠街唐小龍。唐小虎黑惡勢力團伙案為例。”
李昭明的聲音平穩,卻帶著一種穿透力。
“一個十幾人的團伙,盤踞在舊廠街菜市場長達五年之久,從九二年開始,就利用所謂的‘管理權’,對基層商戶進行敲詐勒索。強迫交易。尋釁滋事,把那裡的百姓迫害得苦不堪言,敢怒不敢言。”
“同志們,這並非個案,而是持續了五年之久的系統性壓迫。”
他微微提高了聲調,帶著一絲冷峻的質疑:
“九六年全國範圍的‘嚴打’行動,過去才多久。”
“如此明目張膽。長期盤踞基層的黑惡勢力,竟然能平安無事地成為‘嚴打’的漏網之魚,我只能用‘匪夷所思’來形容其背後的原因,這難道僅僅是偶然嗎?”
李昭明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掠過趙立冬的臉:
“更令人憂慮的是,唐小龍團夥絕非孤例。”
“在全市範圍內,在那些我們目光暫時未能觸及的角落,類似舊廠街這樣的地方,不知還潛藏著多少個‘唐小龍’。‘唐小虎’,更不知有多少基層的普通百姓,正遭受著類似的迫害而投訴無門。發聲無路。”
“這種狀況,是對我們執政能力的拷問,是對法治尊嚴的踐踏,更是對京海市發展根基的侵蝕。”
坐在李昭明斜對面的政法委書記趙立冬,在李昭明提到“嚴打漏網之魚”時,後背的襯衫就悄然被冷汗浸溼了一片。
他萬萬沒想到,李昭明會在如此高規格的常委會上,以如此直接的方式,對自己分管的領域開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