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泰在經歷了從希望巔峰墜入背叛深淵的巨大沖擊後,那股被徹底拋棄的憤怒與絕望,如同決堤的洪水,沖垮了他最後一絲僥倖。
面對曹闖的訊問,陳泰將趙立冬如何充當保護傘。如何指使他侵吞國有資產。如何違規操作土地性質,以及何黎明如何參與“上山”事件。如何收受鉅額賄賂。如何指示他滅口等樁樁件件。盤根錯節的違法犯罪事實,如同倒豆子般傾瀉而出。
每一個名字,每一筆交易,每一個細節,都帶著刻骨的恨意被記錄在案。
審訊成果之豐碩,遠超預期。
當曹闖合上厚厚的筆錄,牆上的掛鐘指標已悄然滑過凌晨一點。
走出壓抑的審訊室,凜冽的夜風撲面而來,卻吹不散他眉宇間積攢的疲憊與凝重。
他坐進停在陰影裡的越野車駕駛座,祁同偉正靠在副駕駛座上閉目養神,聽到動靜立刻睜開眼,眼中雖有血絲,卻閃爍著難以抑制的亢奮光芒。
“老曹,情況怎麼樣了?”
“成了,祁局,咱們這次算是徹底把根子刨出來了。”
“趙立冬。何黎明...一個都跑不了。”
祁同偉聽後點了點頭。
“好,走,咱們回市裡,今晚休息一下,等天一亮,我們就去向昭明市長彙報。”
“這網,該收了。”
曹闖點了點頭,而後發動車子,引擎低吼著打破了深夜的寧靜,
越野車悄無聲息地駛離秘密羈押點,融入京海市沉睡的街道,朝著市區方向疾馳而去。
與此同時,在京海市另一隅,趙立冬家中。
趙立冬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,胸口劇烈起伏,額頭上佈滿細密的冷汗,浸溼了鬢角。
他大口喘息著,心臟在胸腔裡狂跳不止,像要掙脫束縛。
“怎麼了老趙?”
身旁的妻子被驚醒,睡眼惺忪地開啟床頭燈,擔憂地看著趙立冬慘白的臉。
“沒事...做了個噩夢。”
趙立冬擺擺手,聲音有些乾澀,他掀開被子下床。
“你睡吧,我去書房坐會兒,抽根菸定定神。”
妻子看著趙立冬失魂落魄的樣子,欲言又止,最終只是嘆了口氣,重新躺下。
趙立冬胡亂套上睡衣,腳步虛浮地走向書房。
書房裡沒有開主燈,只有書桌上的一盞檯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。
趙立冬癱坐在寬大的皮椅裡,點燃一支菸,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滅不定。
嫋嫋升起的煙霧模糊了他陰沉的面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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