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恆微微一笑,端起茶盞,輕輕吹拂著茶沫:
“立春同志,說起來我們也是老相識了。”
他目光投向遠處,似在回溯記憶。
“零二年,我去漢東調研,那時你是漢東省長,把漢東的經濟搞得風生水起,有聲有色。”
“你是漢東的有功之臣啊。”
“李老您過譽了,”
趙立春連忙欠身擺手,神情懇切。
“我不過是盡了本分,做了該做的事。”
“您在政務院,肩上擔著全國發展的大梁,那才是真正的勞苦功高。”
“我這點微末成績,跟您相比,好比螢火之於皓月,實在不值一提。”
李恆放下茶盞,發出一聲極輕的木質叩擊聲。
“再讓你這麼說下去,我這個老頭子都要坐不住了。”
他臉上笑意溫和,眼神卻深邃。
“你說得對,我們都是黨和國家培養的幹部,為國家和人民服務,是本分,功勞二字,不必時時掛在嘴邊。”
“況且,組織待我們這些老同志,何曾虧待過。”
“你能再進一步,調來中樞,我能坐上那個位子,不都是組織依據成績做出的提名嘛。”
“黨內,從不會虧待真正做事的人。”
李恆話鋒一轉,語氣依舊平緩,卻像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趙立春心頭激起漣漪:
“不過立春同志,我聽說你在來到京師後,一口氣向中樞推薦了漢東省委書記和省長的繼任人選,這中間,是個什麼章程啊?”
趙立春臉上的笑容瞬間有些僵硬,喉頭滾動了一下,一時竟無言以對。
推薦高育良和李達康,根源在於趙立春雖躋身富國級,去的卻是政協——一個象徵意義遠大於實權的“養老院”。
這與他預想中進入核心決策層“凌煙閣”。擁有舉手表決權的落差極大,也讓他這位久居權力中心的人倍感失落與恐慌。
為了維繫在漢東這片經營多年的基本盤上的影響力,趙立春才選擇鋌而走險。
然而這些不足為外人道的私心,此刻又如何能宣之於口。
趙立春嘴角牽起一絲苦澀,嘆息道:
“李老,我......我也是看育良同志和達康同志的能力。資歷都足夠勝任,出於對漢東工作的關心,才向中樞提了建議。真的......沒有其他想法。”
李恆的目光落在趙立春臉上,那眼神彷彿能穿透皮相,直抵人心深處。
“立春同志,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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