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們這叫互惠互利,大家是一條船上的人,您可別說得好像是在單方面施捨我們似的。”
電話這頭,陳岩石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,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。
他壓低聲音,帶著壓抑的怒氣:
“夠了!鄭西坡!你這是在威脅我嗎?”
“威脅?不敢不敢,”
鄭西坡的聲音聽起來油滑無比。
“我不過是在提醒您一些事實。”
“陳老,咱們是拴在一根繩上的螞蚱。我要是倒了黴,您這把年紀,還能安生得了嗎?”
“您是受人尊敬的老革命,退休幹部,德高望重,何必跟我們這些泥腿子較勁,搞得大家都不好看呢。”
他話語裡軟中帶硬,滿是脅迫。
陳岩石沉默了,陽臺的冷風吹在他臉上,也無法驅散心頭的憋悶和憤怒。
過了好一會兒,他才咬著牙,用一種近乎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嚴肅聲音說道:
“鄭西坡,我警告你,這是最後一次!今晚這事之後,如果你再敢拿過去那些破事來要挾我,大不了咱們就一起完蛋!我快八十了,黃土埋到脖子的人,沒什麼可怕的!”
鄭西坡一聽陳岩石鬆口,立刻換上諂媚的語氣:
“哎喲,陳老您看您,說這話多見外。我這不是被逼得實在沒辦法了嘛。”
“我絕對沒有不尊敬您的意思,您千萬別往心裡去,千萬別生氣!”
“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,您趕緊動身來大風廠吧,我就在廠門口等您!”
陳岩石沒有回答,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聽著電話裡的忙音,鄭西坡臉上的諂媚瞬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鄙夷和不屑。
他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到垃圾桶裡。
“呸!什麼狗屁老革命!道貌岸然的偽君子!錢沒少撈,好名聲也沒少佔,現在倒裝起清高來了。”
“還最後一次,做你的春秋大夢!這個秘密,老子能吃你一輩子!”
發洩完,鄭西坡抓起一件外套,匆匆出門,打車直奔大風廠。
約莫二十分鐘後,大風廠門口的對峙達到了白熱化。
鐵門內,工人們在王文革的煽動下,用身體。木板。廢棄機器零件死死堵住通道,群情激憤。
鐵門外,全副武裝的警察組成了嚴密的盾牌陣線,與工人們隔著鐵柵欄互相推搡。
一名警察拿著擴音器,聲音洪亮卻帶著一絲無奈:
“各位工友!請冷靜!請聽我說!我們今天的行動與大風廠的拆遷無關!我們是為了你們廠內違規存放的二十噸汽油而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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