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崇義站了起來,在院子裡踱了幾步,停下來。“具體知道招了些什麼內容?”
管家嚥了口唾沫:“據安插在牢裡的人傳出來的訊息,供詞裡頭寫了歷年糧草交易的數目,精細到每一季,每一批,走的哪條路線,接頭的人是誰,還有兵甲的賬,經手人的名字全在上面。”
趙崇義的臉沉了下去。
管家又補了一句:“王爺,還有那筆銀子的事,每年給拓跋烈回扣的數目,他記得清清楚楚,甚至連您派誰去送的銀子都說了。”
趙崇義不說話了。
院裡的風吹過來,把桌上那盞涼透了的茶吹得水面微晃。
管家等了幾息,小心翼翼開口:“王爺,現在的情況對您很不利,這些證據若是被拿給陛下——”
“你急什麼?”趙崇義打斷了他。
管家閉了嘴。
趙崇義重新坐回躺椅上,手擱在膝蓋上,眼睛微眯,在思考著。
一炷香後,趙崇義開口了。
“你覺得陛下拿到這些證據之後,會怎麼做?”
管家戰戰兢兢的回答:“派人抓王爺?”
“錯!”趙崇義斬釘截鐵的道:“他什麼都不會做。”
管家一愣。
“三關在我手裡已久,陛下哪怕知道我和北蠻有往來,他又能如何?”趙崇義冷笑了一聲:“他又敢如何?”
“他若敢動我,明日三關淪陷,朝廷危矣。”趙崇義挺直腰板:“所以,他就算拿到證據,也只有一個選擇......燒掉,然後假裝什麼都沒發生,該給我的軍餉照發,該給我的封賞照給。”
“因為我若出事,草原十六部破關而入,中原生靈塗炭,這筆賬他擔不起,李承澤也擔不起。”
管家的害怕總算被壓下了幾分,連著點了好幾下頭:“那就好,那就好,還是王爺高瞻遠矚,讓朝廷離不開您。”
趙崇義往後一靠,重新閉上眼:“別大驚小怪的,去吧。”
管家彎著腰退出了院子,腳步比來時穩了不少。
院子裡又恢復了安靜。
趙崇義閉著眼,嘴角掛著一點弧度。
這一幕他早就料到了,也看透了,大漢之前需要他,所以他沒事,若有一天呢?大漢不需要他了,那等待他的,就是架空和死亡。
所以不在當權之間搞點籌碼,怎麼把日子過好?
狡兔死走狗烹,人性從來都是如此。
就是可惜這日子來得太快了,拓跋烈啊拓跋烈,這個老東西骨頭也太軟了。
不過無所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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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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