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術坐在宮室中,面前擺著傳國玉璽以及新制的袞服,心中暢想著一切。
“主公,楊弘求見。”親兵的聲音從門外傳來。
袁術將玉璽收回袖中:“讓他進來。”
楊弘走進堂中,西十出頭,面容白淨,留著一撮修剪整齊的短鬚,穿著一件玄色錦袍,進門後拱手行禮:“主公,臣有一事稟報。”
“說。”
“廬江太守劉勳,派人送來了賀表。”楊弘的聲音不緊不慢,“他說白鹿現世、讖語應驗,乃是天降祥瑞,特此恭賀主公。”
隨後韓胤也來求見了。
他進門前先整理了一下衣冠,然後邁步走進堂中。
韓胤拱手行禮“主公,臣找了一些說書人和遊方術士,讓他們在淮南各郡的茶館、集市上散佈這件事。現在連豫州那邊都有人在議論了。”
“好,好,好。韓卿家真乃孤的股肱之臣”
韓胤接著說道,“百姓們都相信這是天意。臣還讓人在壽春城外安置了幾個‘偶遇’白鹿的獵戶,讓他們當眾講述當時的情形,他們說得越神乎,百姓們就越信。”韓胤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,“臣還讓人編了幾句歌謠,讓孩子們在街上傳唱。”
“哦?”袁術的眉毛微微動了一下:“歌謠?唱給孤聽一下。”
韓胤清了清嗓子,低聲唱了幾句:“白鹿山,白鹿現,腹中玉牌刻天言,代漢者,當塗高,袁公路,應天兆。”曲調簡單,朗朗上口,聲音在空曠的堂中迴盪。
“好文采啊!不錯,不錯。讓這些孩子多唱幾天。”
袁術拍著韓胤的肩膀毫不吝嗇自己的讚賞。
韓胤抱拳:“諾。”
“傳令下去,”袁術睜開眼睛,“擇吉日祭天。孤要親自宣讀祭文,昭告天下。”
親兵應聲而去。
訊息傳開後,壽春城中有人歡喜有人憂。
武將們摩拳擦掌,開始盤算著稱帝之後自己能升幾級官。
有些思慮長遠的謀士們則沉默了許多,尤其是閻象,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,一整天沒有出門。
當天傍晚,閻象在廊下遇到了楊弘。
“子智,”閻象叫住他,“主公稱帝的事,你真的覺得妥當?”
楊弘停下了腳步,轉過身來,看著閻象:“正南兄,你覺得主公會想聽這些嗎,主公心意己決,再勸也只是自取其辱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閻象的聲音有些急切,“你有沒有想過,主公稱帝之後,天下人會怎麼看他?西世三公之後,做這種僭越之事,那是要遺臭萬年的!”
楊弘看著他,目光中帶著一絲複雜的神色:“正南兄,你以為我不知道?但主公不聽的,你說再多,也只是徒增自己的煩惱。與其如此,不如閉嘴,保全自己。”
閻象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只化作一聲長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