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野失守、劉備東逃的訊息傳到襄陽時,正是午後。
劉表正在州牧府的堂中與蒯越議事。
信使跌跌撞撞地衝進來,跪在堂下,渾身是汗:“主公,新野……新野失守了!劉備率部從東門突圍,去向不明,趙軍己經入城了!”
堂中安靜了一瞬。
蒯越的手停在茶碗邊上。
劉表端著茶碗的手懸在半空,碗沿己經湊到唇邊,卻停住了。
劉表維持著那個姿勢,過了片刻才放下茶碗,放下時碗底磕在案面上,發出一聲脆響,茶水潑出來幾滴,洇在案几上,慢慢滲進木紋裡。
“劉備跑了?”劉表的聲音不高,面上看不出喜怒“他往哪個方向跑的?”
“往東,他們一路向東,可能是要去益州。”
劉表沒有說話,他靠在椅背上,目光落在案几上那攤正在慢慢擴散的茶漬上。
蒯越坐在下首,沉默了片刻:“主公,新野一失,荊北門戶洞開,趙軍下一步要麼南下襄陽,要麼西取上庸,不論哪一條路,荊州的北面防線己經不存在了。”
劉表站起身來,走到窗前,推開窗戶。
冬日的風湧進來,帶著漢水的溼氣:“傳令文聘,讓他守住樊城,樊城與新野隔漢水相望,趙軍若南下,必須渡漢水。文聘守得住樊城,襄陽就守得住。”他轉過身來,“再調水軍北上,趙軍陸上再強,也叫他過不了漢水。”
蒯越抱拳:“諾。”
當天下午,劉表在州牧府中召見了荊州各郡的主要士族代表——蔡瑁、蒯良、張允、韓嵩、劉先等人。
堂中坐滿了人,氣氛沉重。
劉表坐在主位上,目光掃過眾人:“新野丟了,劉備跑了,趙宸的大軍正在逼近。諸位有何看法?”
堂中沉默了片刻,蔡瑁第一個開口,朗聲道:“主公,新野雖失,但趙軍要南下襄陽,必須渡過漢水,漢水不比北方那些小河,北軍不習水戰,只要水軍守住漢水防線,趙軍就打不過來。”
蔡瑁頓了下,看了一眼在場眾人,“荊州水軍有戰船千餘艘,水兵數萬。趙宸在北方雖然兵精將猛,但他的兵到了水邊,就是一群旱鴨子。”
蒯越接過話頭:“蔡將軍說得有理,但是趙宸麾下卻是有一員猛將名為甘寧,負責訓練水軍,據說頗為厲害,不可不防,趙宸既然敢打荊州,就一定有準備。他在幽州經營多年,甘寧訓練的那一支水師,規模數萬,若這支水師南下,漢水防線未必穩得住。”
蔡瑁笑了一聲:“甘寧?錦帆賊出身,能有多大本事?末將在荊州水軍多年,水戰可不是靠人多然後有幾艘船就能打的。”
蔡瑁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輕慢,“甘寧若敢來,末將定會讓他知道什麼叫水軍。”
劉表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目光在蔡瑁臉上停了一瞬:“不管甘寧是強是弱,水軍都要做好準備,不可大意輕敵,傳令下去,漢水沿岸各渡口加強警戒,所有戰船編隊待命,趙軍若敢渡河,就讓他們到水裡餵魚。”
深夜,襄陽城中最大的幾家士族——蔡氏、蒯氏、龐氏、馬氏——各自的府邸裡,燭火徹夜未熄。
有人在對弈時低聲交換意見,有人在書房裡展開輿圖反覆推演,有人在密室中與門客商議,燭火一首亮到後半夜。
趙宸如今作為北方霸主實力強大,這些士族都在害怕萬一頑抗,後面被清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