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遼站在渡口北岸高臺上,遠遠望見上游江面上點點帆影正在往東疾馳。
那是甘寧的水軍主力——他認得”趙“字旗的形狀。
大軍己經穿過了濡須口,正在順流東下。
他放下心來,轉身走下高臺,對副將說:”傳令全軍,明日開始減半巡防,弟兄們歇一歇。“
副將應聲去了。皖口這邊本來就是守備糧道的差事,前方打得熱火朝天,後方反而清閒。
可清閒只持續了一天。
九月二十七,天色未亮。
張遼忽然被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驚醒。他翻身坐起時手己經握住了枕邊的刀,那是多年戰場上養成的習慣。親兵在帳外急報:”將軍!斥候回報!上游江面發現大批戰船,正朝皖口方向駛來!至少百餘艘,旗號是——孫!“
張遼一躍而起,披甲掛刀出帳時天邊剛泛魚肚白。他登上高臺遠望,江面上影影綽綽地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船影。
當先一艘五層樓船高如小山,船頭劈開晨霧而來,桅頂的”孫“字大旗在風中獵獵翻卷。後方百船相隨,佇列齊整,一看便知是精銳。
孫權親征。
訊息接連傳來——這支水陸大軍共約五萬人,從建業出發逆流而上,目標是皖口。
趙宸主力正在東進攻建業,皖口是後方糧道的唯一咽喉,若此地被斷,前線數萬大軍將在半月之內斷糧,剛剛攻下的濡須口、蕪湖、姑孰都將成為孤懸敵境的死地。
張遼立刻算清了賬:自己手頭三千人,孫權五萬人。將近二十倍的差距。
但是孫權大軍從建業逆流而來,走了將近兩日水路,兵卒在船上顛簸了兩天,此刻正是最疲憊的時候。
而他的三千人守在這裡等了兩天,以逸待勞。
張遼轉身大步走下高臺,同時對身邊的三個校尉說:”第一,營中所有火把全部點起來,圍成三圈,做出營中不止三千人的樣子,第二,從步卒中挑五百個精壯的,埋伏在渡口東面的葦蕩裡,等我率領在一千五百騎兵打出缺口就衝出來,第三——傳令全軍,半個時辰之內把早飯吃完,然後上馬。“
令兵們飛奔而去。
張遼扣好甲冑的最後一根革帶,把長刀抽出來確認了一下刀鋒,又推了回去。
他的動作很慢,慢到每一個步驟都有條不紊,手指沒有一絲髮抖。
半個時辰後,孫權的船隊開始搶灘登陸。
江東軍的船一艘接一艘靠上北岸,跳板搭下來,兵卒們踩著溼泥漿往岸上爬。
船行兩日,許多人腿腳發軟,下了船先踉蹌幾步才能站穩。
岸上的灘塗地泥濘鬆軟,戰靴陷進去拔出來都要費一番力氣,更別說列陣了。
孫權站在旗艦頂層,手按欄杆望著岸上的登陸程序。
他算準了趙宸的主力正在東面攻建業,皖口此刻必然空虛。
只要切斷這條糧道,趙宸的大軍便會不戰自潰。
”快!下船後整佇列陣!“程普在岸邊揮劍指揮,”前軍列盾陣,弓手居中!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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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!衝——軍全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