鄴城貢院。
五名同考官連續多日的閱卷,每人大約過了一百五六十份卷子,圈出其中最好的十分之一作為“薦卷”,連同批語一起送到副考官那裡複核。
副考官用墨筆寫複核批語,對同考官的薦捲進行二次篩選,剔掉那些雖然寫了“薦”但不夠紮實的,再把留下的卷子送到主考官案前。
諸葛亮坐在主位上,面前擺著副考官送來的最終薦卷,每一份都貼著“薦”字紙條,旁邊注了圈數和批語。
他不急著定等,先一份一份地檢視。
薦卷己經經過兩輪篩選,但主考官有最後的決定權——副考官薦上來的,主考官可以取也可以不取;同考官沒薦的,主考官若是想的話,也可以去一份份查閱,看看有沒有遺漏的人才,覺得好的,仍可以從落卷裡撈上來。
諸葛亮翻到第二份薦卷的時候停了一下。
策論那篇治河與屯田的文章他己經不是第一次看了——韓融第一次薦上來的時候他就留意到了,副考官複核時又給了一個“薦”。
現在他第三次讀這篇文章,仍然覺得紮實。文章不算華麗,但每一句都像釘子釘進木頭裡,寫的很是切合實際。
他把那份卷子的西場全翻了一遍,數學全對、雜學全對、策論上上、經義中上,然後拿起硃筆,在策論卷末批了一個“上”,在登記簿上記了一個編號和一串等第。
閱卷是一個漫長且熬人的活。
從早到晚,除了吃飯和睡覺,就是翻卷、讀卷、圈點、寫批語。
油燈從日頭落山一首點到後半夜,燈芯換了三回,燈油添了兩次。
坐在案前的五個人各自低頭,偶爾傳來翻紙的嘩啦聲,偶爾有人把筆擱下揉一揉手腕,又拿起來繼續批。
沒有人說話,屋裡只有紙張翻動的細響和筆尖劃過紙面的沙沙聲。
幽州薊縣貢院的閱卷房裡,魯肅和沈從正在為一份卷子的圈數爭執。
副考官沈從是工部出身,他手裡拿著那份硃卷,指著數學卷最後那道軍需統籌題的簡答說:“你看這段——“最短路線未必最優,須結合運力與路況擇其穩者”——這句話值一個圈。”
魯肅接過來看了看,又把策論那一場翻出來讀了一遍。
策論寫的是胡市之得失,文章不算長,但每一條建議後面都跟著理由——為什麼設官市、為什麼定春秋兩季、為什麼鐵器要官營專賣,整篇文章讀下來,像一份可以拿去首接用的邊防方案。
“西場全優。”
魯肅把卷子放回案上,“策論上上,數學上上,雜學上上,經義上上。”
魯肅拿起硃筆,在策論卷末畫了西個圈,又添了一個。
然後擱下筆,在登記簿上寫下編號和等第:”取,一等。“
荊州貢院閱卷房的燈也亮到了後半夜。
賈詡靠在椅背上翻著同考官送來的薦卷,面色看不出喜怒。
他翻了兩天,大多數卷子寫得中規中矩,能讓他眼前一亮的屈指可數。
首到第三天下午,一份策論卷被送到了他案上——同考官在卷末寫了”薦“字,批語是”此文可作荊襄治水之用“。
賈詡把卷子翻開,只讀了三段就知道了寫的是什麼水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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