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月二十二,白馬城外。
夏侯惇的中軍大帳設在城南三里處,營寨分前中後三座。前寨駐步卒,中寨駐中軍和親兵,後寨是輜重和糧草。從城頭往下看,曹營的帳篷像一片灰白色的蘑菇群,從城牆根一直鋪到河邊。
夏侯惇蹲在中軍帳裡,輿圖鋪了一案。他看了大半個時辰,站起來走到帳門口叫來斥候隊長:“今天往北探了多遠?”
“回將軍,十五里。沒發現援軍,也沒發現伏兵。”
夏侯惇點了點頭。白馬城他圍了三天,斥候每天往北探十五里,沒什麼異常。
但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他知道麴義這個人在趙宸軍中雖然名聲不是最大的,但是卻很強。
他轉身回帳,對副將說:“今天再試一次,換個打法。”
副將問:“怎麼打?”
夏侯惇走到輿圖前,手指點在北門:“之前攻的都是南門和東門。北門沒試過。調三千人打北門,看麴義怎麼反應。”
三千曹軍午後從南門繞到北門。
北門外地勢開闊,但城頭和南門一樣高,箭一樣密。
三千人推著盾牌走到百步遠的地方,城頭上一聲鼓響,箭雨落下來。
曹軍頂著盾牌繼續往前,雲梯搭上城牆。剛搭上去,城頭上倒下來一桶火油,跟著一支火箭。
火從雲梯上燒起來,梯子上的兵往下跳,下面的兵往後退。三千人退回來,折了二百多。
夏侯惇在北門外看著,沒說話。他盯著城頭看了很久,轉身對副將說:“麴義把北門也守死了,他這一萬五,分在三面城牆上,每一面都有重兵。我攻哪一面都一樣。”
副將問:“將軍,那怎麼打?”
夏侯惇沉默片刻:“圍。他糧草再多也有吃完的時候。”
當晚,夏侯惇把營寨往前推了一里,離城牆更近了。
白馬城頭。
麴義蹲在箭垛後面,面前攤著一張白紙,紙上畫著曹營分佈。他看了一會兒,把紙摺好收進懷裡。一個校尉爬上來,壓低聲音:“將軍,南面曹營今天多了三百多頂帳篷。”
麴義抬起頭:“夏侯惇在增兵?”
“看著像。而且他今天把營寨往前推了一里。”
麴義站起來走到城牆邊往下看。曹營的燈火比昨晚更近了,帳篷也更多了。他看了一會兒,轉身對校尉說:“夏侯惇在準備強攻。他把營寨往前推,是想縮短衝鋒距離。他增兵,說明他手裡的兵夠他打兩波。”
校尉問:“將軍,怎麼辦?”
麴義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回城樓,在案前坐下來,拿起筆寫了一封信。
信上寫了三件事——夏侯惇增兵、營寨前移、請求張遼截糧。寫完之後他把信摺好,叫來親兵:“從北門出去,往白道口送。告訴張將軍,夏侯惇的糧草該到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