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看戲
那半碗稀粥，還有手裡的籤子工錢，是今天唯一續命的東西。
他終於走到貨船跳板前。
顫巍巍地走上傾斜的木板，將麻袋扔在指定的位置。
負責接收的人扔給他一個溼冷的。小小的竹籌。
他緊緊攥住，彷彿攥著一根救命稻草。
轉身，往回走。
腿在打顫。
第二趟，更慢。
第三趟，他中途不得不停下來，手撐著膝蓋，大口喘息，眼前陣陣發黑，喉嚨裡全是血腥味。
一個監工從他身邊走過，棍子不輕不重地在他背上敲了一下：“死了嗎？沒死就動！”
他猛地一挺身，繼續往前挪。
懷裡的石頭，隨著動作一下下硌著皮肉，帶來清晰的痛感，對抗著全身的麻木。
第四趟......
第五趟......
時間失去了意義，只剩下機械的彎腰。發力。扛起。邁步。放下。
汗水溼透了單薄的破衣，又結成冰碴。
意識有些模糊，全憑一股狠勁吊著。
周圍不斷有人掉隊，有人被抬走。
那個摔倒了幾次的漢子，被黑牙示意，兩個跟班直接拖到了遠處河邊，過了會兒，只有黑牙一個人搓著手回來。
徐虎看見了，心裡那點冰冷的火苗，似乎跳了一下，燒得更冷，更硬。
他數著自己懷裡的籤子。
溼冷的一小把，八個。
也就是八個工，四十文錢。
天光已經暗淡下來，寒風更刺骨。
他今天的極限，可能也就十個左右，五十文錢。
不。
還不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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