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盤綠油油的青菜。
主食是白麵饅頭，熱氣裹著麥香。
中間一口大陶罐，咕嘟著奶白色的濃湯，一股混合了肉香和藥味的奇特氣味瀰漫。
王永正拿勺攪著，見人進來，笑道：“來了？坐！今晚這‘十全大補湯’，幫主吩咐加的，裡頭有根五年老參鬚子，年份淺，藥力薄，但對咱們練武的，也算有點安慰，都多喝兩碗！”
五年老參鬚子？
眾人眼神亮了亮，隨即又平復。
王永說了，年份淺，藥力薄，這麼一大鍋分，每人那點，塞牙縫都不夠，也就圖個意思。
真勾人的，是桌邊那幾個拍開泥封的酒罈子。
酒氣混著飯菜香，直往鼻子裡鑽。
“酒管夠！”王永提高聲音，“但都給我聽清楚！喝歸喝，不準鬧事！不準誤了明天正事！誰喝成爛泥，幫規不認人！”
“明白！”眾人吼著應了，聲音裡壓著興奮和破罐子破摔的狠勁。
十個人圍桌坐下。
最初的沉默，被第一碗酒輕易沖垮。
酒是濁酒，色微黃，入口澀，後頭有點糧食味，度數不高，類似黃酒。
一碗下肚，一條熱線從喉嚨燒到胃裡，驅了夜寒，也鬆了心防。
“喝！”
“滿上！”
“石龍，慫了？幹！”
“熊文，光嚎不算，來划拳！”
氣氛炸開。
大塊肉，大口酒。
什麼福祿街。長樂巷。總堂，此刻都扔腦後。
明天死活不知，今夜何必憋著？
石龍和熊文槓上了，不用碗，拎著罈子對吹，嗆得眼紅脖子粗，誰也不先放下，引來陣陣嚎叫。
周通和韓悅湊在一處，低聲比劃著擒拿巧勁，偶爾碰下碗。
孫成開始放不開，被石龍灌了兩碗，眼圈紅了，話多了，拉著徐虎叨唸家裡爹孃弟妹，聲音發哽。
徐虎默默聽，偶爾遞個饅頭。
這世道，這點念想，是撐著人往下活的力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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