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漢只是上身晃了晃,獰笑:“有點力氣,可惜,你剛入練骨境不久吧?老子三年前就已鐵骨初成!今日,你就留在這吧!”
話音未落,鬼頭刀已化作一片狂暴的刀幕,將李飛籠罩。刀勢沉重如山,又帶著股血腥的癲狂,正是血狼幫賴以成名的血狼刀法。
李飛咬牙,柳葉刀舞動,化作團團光影,守得滴水不漏,偶爾反擊一刀,也刁鑽狠辣。兩人瞬間戰作一團,刀光縱橫,氣勁四溢,尋常幫眾根本不敢靠近。
而此刻,在後方窪地。
徐虎趴在冰冷的草叢裡,呼吸近乎停止。
從趙黑被陳列背刺身亡,到張漢現身。劉四壓陣。快刀李暴起。張漢撲殺李飛......這一切都發生在短短十幾個呼吸之間。
太快了。
局勢崩壞的速度,遠超最壞的想象。
他身邊,石龍也保持著半蹲欲起的姿勢僵在那裡,額頭青筋暴跳,汗水混著夜露往下淌,死死盯著前方慘烈的戰場,喉嚨裡發出困獸般的“嗬嗬”聲。
他們倆,是十人中唯一沒有在第一時間跟著趙黑衝出去的人。
徐虎沒動,是因為前世無數次街頭混戰。幫派火併積累下的本能——情況不明,先看清再動。槍打出頭鳥,第一個蹦出去的往往死得最快。尤其是在這種敵我瞬間逆轉的混亂局面下,保命的第一要訣不是悍勇,是清醒。
石龍沒動,純粹是因為他下意識瞟了徐虎一眼。十天相處,徐虎那份遠超年齡的沉穩和關鍵時刻的快狠準,讓他潛意識裡覺得跟著這陰貨可能更穩妥。就這麼一猶豫,趙黑死了,前方已經打成一片了。
而另外那八個——熊文。孫成。周通。陳樹,還有另外四個叫不上名字的——在趙黑最初喊殺。身先士卒撲出去時,熱血上湧,幾乎想都沒想就狂吼著跟了上去。
然後,他們就一頭扎進了驟然爆發的。而且瞬間變成絕境的修羅場。
此刻,那八人早已不在窪地附近。
徐虎眼角餘光快速掃過。
熊文塊頭大,最顯眼。他揮舞著那把大砍刀,正和三個血狼幫的精銳纏鬥,吼聲如雷,身上已經掛了幾道彩,但憑著一股蠻力和皮糙肉厚,一時未倒。
孫成......沒看到。可能倒在某個角落了。
周通身影在人群中忽隱忽現,兩把剔骨短刀染得通紅,但被四五個敵人圍著,險象環生。
陳樹像條沉默的毒蛇,蜷在戰場邊緣的陰影裡,那把生鏽的刀刺已經捅進了一個背對他的血狼幫眾後腰,正用力攪動。但馬上就有兩人發現,怒喝著撲向他。
另外四個,完全看不見了。也許死了,也許在更混亂的地方掙扎。
快!
太快了!
從開打到此刻,不過二三十息。
黑蛇幫這邊,趙黑死,快刀李被陳列纏住且落入下風,李飛被張漢壓著打,王永躲在人後指揮但效果寥寥,那八個衝出去的新丁死傷不明且被分割包圍。
血狼幫那邊,張漢親自對付李飛,陳列對付快刀李,劉四帶來的四個練皮境護衛如同四把尖刀,帶著數十倍於黑蛇幫的生力軍,正在有條不紊地切割。包圍。屠殺黑蛇幫殘餘的抵抗力量。
敗了。
而且是大敗虧輸,一敗塗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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