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回棚戶區
天光徹底放亮，驅散了黎明前最深的黑暗。
但也將荒野的破敗，和身上的血跡，照得清清楚楚。
徐虎拖著身子，一步一挪，離開了那片埋葬了彪哥和精瘦漢子的地方。
後背的傷口火燒火燎地疼。每一次邁步，每一次呼吸，都牽扯著那片被厚背砍刀刮開的皮肉。冷汗混著血水，不斷從緊繃的布條下滲出來。
左肩被彪哥一拳擦中，雖然沒斷骨頭，但也腫得老高，手臂活動起來陣陣刺痛。臉頰更是腫得發亮，嘴角破裂，滿嘴都是鐵鏽般的血腥味。
疼。
全身都疼。
但比疼痛更清晰的，是後怕。
是搏殺後身體不受控制的細微顫抖，是生死一線間殘留的冰冷觸感。
當務之急，是處理傷口，找個安全的地方。
他不敢走大路，也不敢靠近任何可能有人的地方。只挑最荒僻。最泥濘。長滿半人高雜草的野地走。
身上的深色夾襖已經被血浸透了大半，顏色變得更深，沾滿了泥漿草屑，勉強能遮掩一些。
減少動作幅度，讓自己看起來像個普通的——因為飢餓或疾病，而步履蹣跚的流民。
走了約莫小半個時辰，後背的疼痛越來越難以忍受，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也一陣陣襲來。
他看到前方有一小片稀疏的雜木林。林邊有條几乎乾涸的臭水溝。
這不是什麼好地方，但足夠隱蔽。
他警惕地觀察四周，確認無人，才踉蹌著走進林子。找了棵最粗。枝葉最密的歪脖子樹，蜷縮在樹根虯結形成的凹陷處。
這裡勉強能遮擋來自大路的視線。
倚靠著粗糙的樹幹，他長長地。顫抖著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。
安全了。
至少暫時。
他小心翼翼地解下捆在背上的。已經被血浸透的布條。
布條黏在傷口上，每扯動一下都帶來鑽心的疼，讓他額頭青筋直跳，牙關咬得咯咯響。
但他沒有停。
動作儘量放輕，但堅定。
終於，布條被完全取下，粘連的血痂被扯開，傷口又滲出新的血珠。
他側過身，藉著從樹葉縫隙漏下的。漸漸明亮的晨光，艱難地扭頭，想看看後背的傷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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