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章 落地錢
午後，申時末。
日頭西斜，將土狗巷老舊的土牆拖出長長的影子。
巷子裡飄著炊煙，幾家院子裡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響。
徐虎剛在院子裡打完一趟拳，正用井水擦洗上身。
院門被拍響了。
不是平常那種收租或鄰居串門的力道，而是砰砰作響，帶著股蠻橫。
徐虎動作一頓，抓起搭在井欄上的粗布汗衫套上，走到門後。
“誰？”
“青竹幫的！開門！”
聲音流裡流氣，是之前收“平安錢”那個黃臉漢子的聲音，但語氣比上次橫得多。
徐虎拉開門閂，開啟門。
門外站了五個人。
為首的還是那黃臉漢子，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和貪婪。他身後除了上回那兩個跟班，還多了兩個生面孔。
一個身材矮壯，太陽穴微微鼓起，眼神兇戾。另一個高瘦，手指骨節粗大，目光陰冷。兩人氣息沉凝，顯然是練家子，看氣血波動，至少是摸到練皮境門檻的。那矮壯漢子氣血尤其旺盛，怕是已到練皮境初期巔峰。
“徐山是吧？”黃臉漢子上下打量著只穿著汗衫。露出精壯身板的徐虎，目光在他手臂和胸膛的傷疤上停留了一瞬，臉上笑容更盛，透著不懷好意。
“打聽清楚了，北邊逃難來的，沒路引，黑戶一個。雷豹介紹，租的王柺子的房子，對吧？”
徐虎眼神微沉。看來對方是摸過底了。雷豹的名頭在底層有些用，但顯然鎮不住這些地頭蛇。王柺子那個滑頭，估計沒少往外吐露訊息。
“是又如何？”徐虎語氣平淡。
“如何？”黃臉漢子嘿嘿一笑，伸出兩根手指，“簡單。按我們青竹幫的規矩，像你這種沒根腳的黑戶，想在咱們地盤落腳，除了每月的平安錢，還得交一筆‘落地錢’。不多，就二兩銀子。交了，往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。不交......”
他側身讓出那矮壯漢子，語氣加重：“這位是劉爺，咱們這片管事的把頭。這位是王哥，手底下的硬手。不交，那就對不住了，這地方，你住不安生。”
那矮壯漢子——劉爺，上前一步，盯著徐虎，聲音粗嘎：“小子，雷豹那點面子，在咱們這兒不好使。二兩銀子，買你三個月的清淨。不然，今天就讓你捲鋪蓋滾蛋，還得留下點‘紀念’。”
旁邊高瘦的王哥，雙手抱胸，嘴角噙著冷笑，目光像毒蛇一樣在徐虎身上掃視，尤其在脖頸。關節等要害處停留。
徐虎沉默著。
對方是看準了他黑戶的身份，無依無靠，吃定了他不敢鬧大。二兩銀子，對現在的他來說，不是小數目。更重要的是，這口子一開，以後就沒完沒了。
而且，這落地錢的名目，恐怕也不是青竹幫的正式規矩，多半是這劉爺幾人私下搞的私活。對付他這種黑戶，吞了也就吞了，幫裡上層未必知道，知道了也未必管。
“錢，沒有。”徐虎緩緩搖頭，目光掃過劉爺和王哥，“要住，我就在這兒住。要趕我走，得看你們有沒有這個本事。”
“媽的！給臉不要臉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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