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，黑水城西城碼頭。
白日里的喧囂己散去，只剩下零星的燈火在河風中搖曳。幾條貨船靜靜泊在岸邊，船身隨著水波輕輕搖晃，纜繩摩擦著木樁，發出“吱呀吱呀”的聲響。
徐虎站在碼頭棧橋盡頭，獨自一人。
河風帶著水腥氣撲面而來，吹動他黑色的衣角。遠處河面上，幾點漁火明明滅滅，那是夜間捕魚的小船，也可能是水匪的眼線。
身後傳來腳步聲。
“徐爺。”
是李威的聲音，刻意壓低了。
“都安排好了？”
徐虎沒回頭，目光依舊落在遠處河面上。
“是。按您的吩咐，今晚守碼頭的兄弟分三班，每班二十人，暗哨八個，弓手十二個藏在貨堆後面。船上的貨都搬進倉了，碼頭只留空船。”
李威頓了頓，聲音裡帶著幾分猶豫。
“徐爺，咱們這麼做……是不是太小心了？杜老九那老小子，真敢來摸咱們的碼頭？”
“他不敢明目張膽地來。”
徐虎終於轉過身，看著李威在夜色中模糊的臉。
“但他手下那些水匪，在水裡混飯吃的，個個都是亡命徒。咱們白天剛跟他談崩，晚上他就派人來摸一兩條船，放把火，不是不可能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平靜，卻帶著一股冷意。
“我要讓他知道，天下會的碼頭，不是他想摸就能摸的。來多少，留多少。”
李威心頭一凜，重重點頭。
“屬下明白。兄弟們都警醒著呢，弓都上了弦，刀都出了鞘。他敢來，保管叫他有來無回。”
“去吧，讓兄弟們辛苦一夜。明天每人多支五百文的辛苦錢。”
“是！”
李威抱拳，轉身沒入夜色。
徐虎重新看向河面，眼神深邃。
白天在老魚頭酒館的那場談判，看似不了了之，實則是撕破了臉。
杜老九那種在水上混了二十年的老匪，吃了虧，丟了面子，不可能就這麼算了。
他肯定會報復。
只是時間早晚，方式不同。
徐虎要做的，就是讓他知道，天下會不是軟柿子，想捏，就得崩掉幾顆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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