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城碼頭，廢棄棧橋。
西艘烏篷船悄然靠岸，吃水頗深。船身與朽木摩擦，發出細微吱呀聲，很快被河水吞沒。
徐虎第一個躍下船，黑衣融入夜色。他掃視西周——破敗碼頭，雜物堆積，幾間倉庫如巨獸骸骨匍匐。遠處主碼頭有零星燈火，此處一片死寂。
竹葉青、雷豹、李威及剩下幾名漢子相繼下船。人人身上帶血，顏色在黑暗中發暗。他們無聲散開，佔據要位。
陳松從倉庫陰影中閃出，快步近前，壓低聲音：
“徐爺，人都到了，在裡面。”
他指了指身後最大那間倉庫。門虛掩，門縫透出火光與人影，卻無半點喧譁。
徐虎沒急著進去，先問：
“路上乾淨麼？有沒有尾巴？”
“乾淨。”
陳松聲音肯定。
“兄弟們分三批過來，走不同的巷子，在碼頭外兜了兩圈才進來。我親自在周圍轉了三遍，沒人盯梢。”
周明也上前補充：
“倉庫這邊我也查過，前後門都留了暗哨，有風吹草動立刻能知道。”
徐虎點頭，這才對李威道：
“船上那些東西，你帶兩個信得過的兄弟，趁現在沒人，搬到三號倉地下暗窖。記住，要分開放，做好標記。留兩箱現銀在外面，夠今晚賞錢就行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壓得更低：
“萬一今晚勢頭不對，那些就是咱們東山再起的本錢。贏了，自然不用說。”
李威神色一凜，重重點頭：
“明白，徐爺放心。”
他招手叫來兩個心腹，三人轉身朝船隻走去，身影很快沒入黑暗。
徐虎這才帶人朝倉庫走去。
推開沉重木門，熱浪混著塵土、汗味與鐵鏽氣撲面而來。
倉庫空曠，粗大木柱撐起屋頂。一百五十名精壯漢子分列站立，鴉雀無聲。
火光跳躍，將一張張臉映得忽明忽暗。
所有人都穿統一黑色勁裝。布料結實，剪裁利落，左臂以暗紅絲線繡一“天”字。即便是十天前才入會的新人，此刻也是一身黑衣，整齊劃一，再無當初剛入會時的散漫模樣。
一百五十雙眼睛，齊刷刷聚焦徐虎。
火光在那些目光中跳躍，反射出壓抑的興奮、對銀子的渴望、對殺戮的緊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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