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河口碼頭，晌午。
何大勇的人頭被取下，石灰醃了，裝木籠，準備掛城門樓示眾三日。
來取人頭的是錢師爺，帶著兩個衙役，客客氣氣。徐虎讓人交木籠，額外塞五十兩銀票。
“徐爺客氣了。”
錢師爺眼笑成縫，連聲說道，接著壓低聲音。
“周縣尉那邊您放心，縣令大人那裡我也會轉圜。只是劉家對於扣船的事，不會善罷甘休，徐爺小心。”
徐虎點頭，送他走。
碼頭上，船隻往來。徐虎的人接管各處，規矩照舊，無人敢鬧。苦力、船工、小商販，該幹嘛幹嘛，只要按時交錢，無人刁難。
竹葉青走來，墨綠勁裝束腰緊俏，長髮綰起，碎髮落額。到徐虎身邊時，那雙深琥珀色眼裡的冷冽淡了些。
“銀子發了，庫房清了，賬本在這。”
她遞過厚冊。
徐虎沒翻，只問：
“何大勇那些打點官府、勾結水匪的賬目，單列了？”
“列了。”
竹葉青又掏薄冊。
“這老狗，縣令年五百兩，周安三百兩，錢師爺一百兩，底下衙役十到五十兩不等。年節另加。水匪方面，他和下游三股有勾結，翻江龍陳老西，浪裡白條張順，還有個死掉的老刀。何大勇幫他們銷贓，抽三成。”
徐虎接過，翻幾頁，一筆筆清楚。這是把柄。
“收好，以後滅另外兩股水匪用這個由頭。”
竹葉青貼身收好，看下游方向：
“劉家那邊，有動靜？”
“快了。”
徐虎看黑水河下游，那是黑水城方向。死客卿，扣貨船，劉家若無反應，才怪。
“劉振山會親自來？”
“不會。”徐虎搖頭，“他是一家家主，練髒中期，坐鎮黑水城。不會為我親來。但派來的人，分量不輕。”
“那咱們……”
“等著吧。”徐虎說，“現在急的不是我們。三河口在我手，這段河道，我說了算。劉家貨要過，要麼繞路，要麼給錢。繞路費時費力，給錢他們不甘。所以，他們會來談。”
竹葉青想了想：
“要是他們聯合其他家族，甚至官府施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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