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虎走到點將臺中央。
他沒有看三位家主，目光掃過臺下那一千五百多人，開口了。
“巡防營的弟兄們，我知道你們欠餉兩個月了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但內力充沛，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裡。
“劉成安拿著朝廷撥下來的軍費，自己吃肉，你們連湯都喝不上。”
臺下巡防營的佇列裡，有人握緊了刀柄，有人咬著牙，有人低下了頭。
“天下會的弟兄們，你們跟我從三河口打過來，安家費發了，但軍餉還沒發過。今天一併補上。”
天下會的佇列裡，八百人挺直了腰桿。
“三傢俬兵的弟兄們，你們是祝家、陳家、黃家的人。但既然來了我這裡，就是我徐虎的兵。我不管你們以前是誰的人，從今天起，你們的餉銀，我來發。”
三百私兵面面相覷，有人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。
徐虎回頭看了李威一眼。
李威點頭，一揮手。
四十個天下會的漢子抬著二十口沉甸甸的木箱，走上點將臺。箱子放在臺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徐虎走到第一口木箱前，掀開箱蓋。
白花花的銀子，在陽光下晃得人睜不開眼。
校場上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。
“巡防營的弟兄，每人每月餉銀十兩。以前是多少我不管，從今天起，這就是規矩。今天一次性發三個月——三十兩。頭目翻倍，百戶三倍。”
“天下會的弟兄，每人每月餉銀十兩。今天發餉三個月——三十兩。”
“三傢俬兵的弟兄，和巡防營、天下會一個標準——每人三十兩。”
他的聲音在校場上回蕩。
“現在，按佇列上來領錢。”
校場上安靜了片刻。
然後，炸了。
第一個上來領錢的是巡防營那個四十來歲的老兵。他走到點將臺前，雙手接過李威遞過來的三錠十兩的銀錠，手抖得幾乎握不住。他把銀子捧在手裡，低頭看著那三錠白花花的銀子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然後“撲通”一聲跪了下去。
“徐爺！我給您磕頭了！”
他額頭重重磕在青磚地上，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徐虎一把扶住他：“起來。男兒膝下有黃金，跪天跪地跪父母，不跪我。”
老兵被扶起來，眼眶通紅，聲音哽咽：“徐爺……我當兵十二年，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銀子……劉成安在的時候，餉銀拖半年是常事，發下來的還要被他扣三成……我婆娘生病都沒錢抓藥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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