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。
黑水城北門。
周德終於動了。
四千二百人的營地在三天內縮減了三分之一——糧草被燒過半，等不及府城運糧，他必須速戰速決。
辰時正，號角聲從官軍營中響起。
徐虎站在城樓上，看著遠處官軍列陣而出。
盾兵在前，長槍在後，弓手壓陣，雲梯、撞車、攻城槌一字排開。中軍大纛下，周德披掛整齊，跨坐在棗紅馬上，手按刀柄，目光直指城樓。
四千人，傾巢而出。
李威快步登上城樓：“徐爺，周德把全部家當都押上了。”
“他糧草撐不住了，不攻也得攻。”徐虎目光掃過城下軍陣，“讓雷豹把新兵調上城牆。不用他們殺敵，搬石頭、遞箭矢、抬傷員就行。”
“是。”
城下，官軍開始推進。
盾兵舉著半人高的鐵盾，一步一步向前壓。盾牌密集如魚鱗，在晨光中泛著冷光。盾陣後，長槍兵的槍尖從盾縫伸出，像一排鋼鐵獠牙。再往後，弓手已拉滿弓弦，只等進入射程。
三百步。兩百步。一百五十步。
“弓手——放！”
城牆上，李威一聲令下。三百張弓同時鬆開，箭矢如蝗蟲般撲向官軍盾陣。大部分箭矢被鐵盾擋住，發出篤篤的悶響。少數幾支從盾牌縫隙穿過，射中後排兵卒的肩膀和大腿，引起一陣騷動，但很快被後排補上。
官軍盾陣繼續前進。
一百步。八十步。五十步。
“放箭！自由射擊！”
城牆上的箭矢更加密集。滾木擂石也開始往下砸。一根合抱粗的滾木從城牆上推下，沿著斜坡滾進官軍佇列，碾碎三四面盾牌，撞倒七八個兵卒才停下來。
但官軍沒有退。
前排倒下，後排踏著同伴的屍體繼續前進。雲梯搭上城牆，撞車開始撞擊城門。攻城槌裹著鐵皮，每一下撞擊都讓城門發出痛苦的呻吟。
“澆金汁！”李威大喊。
滾燙且臭氣熏天的熱金汁從城牆上傾瀉而下，澆在雲梯上和攀爬的兵卒身上。慘叫聲撕心裂肺，被油澆中的兵卒從雲梯上摔下去，在地上打滾。火把扔下去，熱油遇火即燃，城牆根下瞬間燒成一片火海。
但官軍依然沒有退。
周德站在中軍旗下，面無表情地看著城牆上的廝殺。他身邊，那個換血初期的副將和五名練髒後期的軍官已經拔刀在手。
“擂鼓，衝鋒。”
鼓聲驟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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