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場清掃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。
徐虎站在北門外的高坡上，看著遠處的收屍隊一具一具地抬走屍體。
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，混著焦糊的煙火氣和泥土翻開的腥氣。
雷豹從坡下走上來，手裡拿著一本溼漉漉的冊子，是剛剛統計出來的傷亡數字。他的臉色不太好看，走到徐虎面前，把冊子遞過去。
“徐爺，傷亡數字統計出來了。”
徐虎接過冊子，翻開看了一眼。
天下會老兄弟，陣亡八十七人，重傷五十三人，輕傷不計。
新兵陣亡二百一十四人，重傷一百二十人。
三傢俬兵陣亡四十六人，重傷三十一人。
巡防營陣亡三十三人，重傷十九人。
總計陣亡三百八十人，重傷二百二十三人。
徐虎的目光在新兵陣亡二百一十四人這一行上停了一下，然後合上冊子。
新兵訓練不足幾天就拉上城牆，這個數字在他預料之中，打仗造反哪有不死人的。
他把冊子還給雷豹。
“陣亡的弟兄，每人五十兩撫卹，儘快發到家屬手上。沒有家屬的，由幫裡統一安葬，立碑。”
“重傷的，每人三十兩安家費，安排人照顧。能治好的儘量治，治不好的也要安排好，以後每月給個基本保障。”
雷豹點頭應下，他還是很佩服徐虎能想到這些，換成別人給一筆銀子，以後各安天命了。
“俘虜那邊呢？清點完了嗎？”
雷豹翻開另一本冊子，“投降的官軍一共兩千一百餘人。其中傷兵大約六百人，輕傷和完好的一千五百人左右。還有大約一千人往黑水府方向跑了，沒去追上。”
“軍官有多少？”
“百戶以上級別的，抓了七個。千戶一個都沒抓到——周德死了，副將被葉青砍了，五個練髒軍官死了三個，跑了兩個。剩下的百戶，有三個願意降，四個還在猶豫。”
徐虎點了點頭，走下高坡，朝俘虜聚集的地方走去。
俘虜被集中在城西的一片空地上，四周用削尖的木樁圍了一圈，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個持刀的天下會兄弟。
兩千多人蹲在地上，雙手抱頭，衣服上沾著血和泥，眼神里帶著恐懼和茫然。
徐虎走進圍欄時，俘虜們齊刷刷抬起頭看他。
有人認出他就是那個在萬軍之中斬殺周德的人，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騷動，又很快安靜下去。
徐虎沒有站到高處訓話。
他走到俘虜中間，蹲下身，看著一個四十來歲的老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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