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虎走出那片林子時，天色已經暗了大半。
密林深處比外面黑得更早。樹冠遮天蔽日，最後幾縷陽光也被枝葉擋住，只有零星幾道光斑在泥地上晃動。
腰間那五枚玉牌隨著腳步輕輕碰撞，發出細微的脆響。
他在一條小溪邊蹲下，捧水洗了把臉。
五枚玉牌，差不多了，現在他是穩進八強，無所謂了。
正想著，手指忽然停住了。
身後有人。
就在身後不到十步的那片灌木叢裡。
徐虎保持著蹲在溪邊的姿勢，右手緩緩從水裡抽出來。
然後猛地轉身。
腳下泥地炸開，整個人如同一顆炮彈直撲那片灌木叢。右拳已經轟出，拳鋒破空發出短促的音爆。
管他藏的是誰，先一拳轟過去再說。
灌木叢炸開。
一個黑影從裡面竄出來，速度極快，在半空中翻滾了兩圈，堪堪避過拳鋒。落地時腳掌在泥地上滑出兩道長痕，又退了三四步才穩住身形。
是個精瘦的中年人。深灰色夜行衣，腰間掛著一柄短刀。
“是我，沈默。”
徐虎收住拳勢，但沒有放鬆警惕。
又是這個人。上次在廢棄軍營，他主動找上門來說鐵浮屠的人在圍獵他。這次又精準地找到了他的位置。
血谷這麼大，三十二個人隨機分散，他是怎麼找過來的？
“你怎麼找到我的？”
“刑堂有自己的追蹤手段。”
沈默從懷裡掏出一枚玉牌，捏在手裡晃了晃。
“路上撞見兩個護法軍團的人，聯手搶我的玉牌，打不過，想找你搭個伴。我知道這谷里哪有標記點，哪有陷阱，哪有死路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。
“而且我知道張衡在哪。”
徐虎看著他，面上不動聲色，心裡卻轉了好幾個彎。
這人上次主動報信，這次又主動找上門來搭伴。每次都帶著情報，每次都說是秦厲的吩咐。
秦厲一個刑堂護法，為什麼要三番兩次幫他？他和秦厲素不相識，唯一的一次交集是在總壇正廳被秦厲試探。那時候秦厲想讓他去守寧遠城，他拒絕了，後來不了了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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