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浮屠側身避開槊尖，馬刀貼著槊杆削向羅義的手指。羅義手腕一抖，長槊翻轉，槊杆盪開馬刀的刀鋒，兩人錯馬而過。第一回合，平分秋色。
鐵浮屠勒轉馬頭，眼神比剛才認真了幾分。這個羅義的修為至少在真勁中期，甚至可能接近真勁後期。
他的槍法極為紮實，每一招都乾淨利落，是真正在戰場上磨礪出來的本事。
羅義也勒轉了馬頭。他握著長槊的手指微微收緊——剛才那一刀雖然被他盪開，但刀上傳來的力道讓他的虎口隱隱發麻。
這個鐵浮屠的力量在他之上，刀法中帶著一股很強的殺戮戾氣。
馬刀與長槊在夜空中連續碰撞，發出密集的金鐵交擊聲。
幽藍色和銀白色的真勁芒在碰撞點不斷炸開，氣浪向四周擴散，將周圍的帳篷吹得獵獵作響。兩人周圍計程車兵不由自主地向後退去，給他們留出了一片空地。
鐵浮屠的刀法大開大闔，每一刀都帶著萬鈞之力，刀罡所過之處，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刀痕。
羅義的槍法則更加靈活多變，時而如毒蛇吐信，時而如蛟龍出海，在鐵浮屠的刀光中穿梭遊走。
兩人打了約莫三十回合，依然不分勝負。鐵浮屠還比較輕鬆，羅義則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就在這時，鐵浮屠眼角的餘光瞥見了中軍大帳方向的動靜。那頂巨大的帥帳帳簾掀開了，一隊親衛快步集合，在帳前列成兩排。緊接著，一個身穿玄黑色常服的身影出現在帳門口。
距離很遠，看不清面容，但那股氣勢隔著這麼遠的距離依然清晰可辨。那種沉寂的強大氣息，讓他神情一凝。
鐵浮屠的後背瞬間繃緊了。趙崇山。這個朝廷大將。比他整整高出一個大境界。如果等到趙崇山親自出手，他今天恐怕走不出這座大營了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，一刀逼退羅義，勒轉馬頭，聲音洪亮：“兄弟們，撤！”
剩餘騎兵如潮水般退去。前排的騎兵調轉馬頭，後排的騎兵早已準備好了轉向，整支隊伍在短短十幾息內完成了轉向，沿著來路退入夜色之中。
來得快，去得也快，只留下一片燃燒的帳篷和滿地狼藉。
羅義沒有追擊。他勒馬站在原地，看著那支騎兵消失在夜色中，緩緩放下了手中的長槊。
他的虎口處有一道淺淺的血痕——那是剛才與鐵浮屠對拼時被震裂的。他低頭看了一眼，翻身下馬，朝中軍大帳走去。
鐵浮屠率軍退回定安府城時，天色將明。城南門開啟，騎兵魚貫入城，人身上帶血，馬身上也帶血。鐵浮屠翻身下馬，把韁繩扔給親兵，大步走上城樓。
秦歷站在城樓上，一身青色長衫，手裡端著一杯茶，像是從頭到尾都沒有移動過位置。他看了一眼鐵浮屠甲冑上的血跡和刀痕，開口問道：“怎麼樣？”
鐵浮屠在城垛上坐下來，摘下頭盔放在膝上，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和血漬：“突進去了。殺了些人，放了把火，跟他們的先鋒官羅義打了一架，沒分出勝負。”
“糧草呢？”
“沒去碰。”
秦歷端著茶杯的手沒有動，目光在鐵浮屠臉上停了一瞬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趙崇山把糧草囤區守得跟鐵桶一樣。我要是分兵去打糧草，正面力量就不夠突破營門。就算僥倖突破了，等我把糧草點燃，趙崇山也該把我圍住了。”
鐵浮屠的聲音很平靜，“得不償失的事，我不做。”
秦歷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算是接受了他的說法：“羅義這個人，能和你打的有來有回，實力不錯，你怎麼看？”
“真勁中期，接近後期。槍法紮實，經驗老到。不是那種靠家世出來的繡花枕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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