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二十八，清晨。
濃霧籠罩定遠城。
五十步之外人影模糊，城牆上的守軍看不清城外的動靜，只能聽到遠處傳來的聲響——投石機絞盤轉動的聲音，木頭碰撞的聲音，還有成千上萬的腳步聲，在大地上匯聚成一片低沉的震動。
徐虎站在北門城樓上，手按著垛口，盯著霧中那片模糊的輪廓。
霧太大，看不清朝廷的陣列到底鋪了多遠，但那種聲音騙不了人——那是大軍在列陣。
趙無極站在他旁邊，玄鐵拳套已經戴好，雙手握緊又鬆開，指節咔咔作響。他舔了舔嘴唇：“這霧真他孃的大。他們挑這個天氣來，是有備而來。”
“霧散之前，應該會先攻一波。”
徐虎的目光沒有離開霧中，“等霧散了，才是真正的攻城。”
田伯光從城梯走上來，圓滾滾的身子裹在一件鐵甲裡，他看了一眼霧中的動靜：“慕容恪這老狐狸，挑了這麼個天氣來。霧天攻城，守軍的弓箭準頭要大打折扣。他是想把咱們的箭矢消耗在看不見的地方。”
“箭矢省著用，距離近了再射。”
徐虎轉頭對傳令兵道，“傳令各門，不到三十步不許放箭。等他們靠近城牆了，再用滾木礌石砸。”
傳令兵領命而去。
很快，第一波攻勢到了。
最先出現的是投石機的石彈——十幾塊磨盤大的石頭從霧中呼嘯而出，砸向城牆和城樓。
徐虎站在城樓上，看著迎面飛來的石彈，右拳握緊，真勁灌注，一拳轟出。拳罡在空氣中炸開一道白色的氣浪，正中那枚石彈，石彈在半空中碎裂，碎石四濺。
城頭守軍愣了一下，然後爆發出震天的歡呼。
徐虎收回拳頭，身形在城樓上移動，將近半石彈擊碎。
偶爾有石彈漏過，砸在城牆上，磚石碎裂，但主體結構沒有嚴重損傷。趙無極看得眼睛發亮，一步踏上垛口，雙拳齊出，將一枚石彈轟成碎片。
投石機轟擊持續了約莫一刻鐘，上百枚石彈砸在城牆上。
但真正造成有效傷害的不到三成——大部分被徐虎和趙無極在半空中擊碎，剩下的砸在城牆上也只是留下幾道痕跡，不足以動搖城牆結構。
然後霧中傳來號角聲，低沉冗長。腳步聲從霧中逼近，越來越近。
第一批朝廷兵衝了出來——刀盾兵在前，扛著雲梯的步兵在後，陣列鬆散但人數眾多。沒有吶喊，沒有擂鼓，沉默地衝鋒。
“放箭！”城頭校尉大喊。
箭雨潑下，但霧太大，命中率大打折扣。第一批倒下幾十人，但更多人衝過護城河，將雲梯搭上城牆。
攻城戰在濃霧中全面爆發。趙無極一步踏出，直接從城樓上跳了下去。
落地時地面被砸出兩個淺坑，他一拳砸在面前雲梯的中段，木屑四濺，雲梯斷裂，上面計程車兵慘叫著摔下來。
他轉身又是一拳，將另一架雲梯連同上面計程車兵一起轟碎，在城牆腳下穿梭，一拳一架雲梯，像一臺人形粉碎機。
田伯光站在城樓上看著，捋了捋鬍子：“這小子還是這麼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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