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巡完了。”
田伯光一屁股坐在城樓的臺階上，開啟酒壺灌了一口，“東門那邊沒什麼事，南門和西門也安靜。慕容恪今天吃了這麼大一個虧，短時間內不會再發動大規模攻城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看向徐虎：“你今天把羅義打死的時候，我站在東門城頭都看到了。那一拳下去，羅義的胸口直接凹進去了，人飛出去好幾丈遠。你小子下手是真狠。”
徐虎沒有接話。他低頭看著手裡的酒壺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才開口：“他殺了李威。”
田伯光點了點頭，沒有再追問。他活了這麼多年，知道有些事情不需要多說。
“李威的葬禮安排在明天早上。”田伯光換了個話題，“你打算怎麼處理那些黑水營的老兄弟？”
徐虎想了想：“李威的家眷在建安，等打完仗，我親自送他的骨灰回去。其他陣亡的兄弟，能聯絡到家眷的，每人發一筆撫卹金，派人護送回去。聯絡不到的，埋在城外的義莊，立碑，以後有機會再遷回老家。”
田伯光點了點頭：“這筆錢從哪裡出？”
“從繳獲裡出。”徐虎的聲音很平靜，“朝廷的輜重隊送了不少好東西來，夠用。”
田伯光沒有再說什麼。他靠在臺階上，灌了一口酒，望著夜空中的星星，忽然說了一句：“你師傅要是知道你突破了真氣境，肯定會很高興。”
徐虎沒有接話，高興是一定的，他自己也沒突破真氣境，自己也算給他長臉了。
“那老東西一輩子卡在真勁巔峰，可能到死都跨不出那一步。”
田伯光的聲音很低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，“他總說是說自己天賦不夠，遺憾無比。”
徐虎握著酒壺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。他沒有說話，只是仰頭灌了一口酒。
夜風從城頭吹過，帶著血腥味和焦糊味，也帶著遠處朝廷大營中隱隱約約的人聲和馬嘶。
三個人就這麼沉默地坐在城樓上，各自喝著酒，各自想著心事。
月上中天時，田伯光站起身，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：“行了，不喝了。明天還有事要忙，你們兩個也早點休息。”
他走了幾步，又回頭補了一句：“對了，徐虎，你今天那個真氣護罩，是怎麼弄出來的？我看慕容恪那一掌拍上去，居然沒拍碎。”
徐虎想了想：“就是把真氣從丹田裡逼出來，在身前凝成一層屏障。具體怎麼弄的，我也說不太清楚，就是感覺能做到，然後就做了。”
田伯光搖了搖頭：“現在的年輕人真不得了，你這天賦，真是讓人羨慕。我一樣卡在真勁不得寸進，這輩子是沒希望咯。”
他轉身走下城梯，腳步聲漸遠，身影有些落寞。
趙無極也站了起來，伸了個懶腰：“我也去睡了。明天還得盯著東門那邊的修繕。”
他走了兩步，又回頭看了一眼徐虎：“徐虎，你今天那句話，我記住了。”
“什麼話？”
趙無極咧嘴一笑，“我會追上來的。”
他大步走下城梯，腳步聲在夜色中漸漸遠去。
徐虎獨自坐在飛簷上，又喝了一口酒。他望著城外那片燈火連綿的朝廷大營，目光平靜。
慕容恪今天退了。張崇山的一萬五千人到來，朝廷的總兵力雖然又恢復了。但今天一戰下來就是傷亡上千，接下來，不知道慕容恪會用什麼打法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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