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轉過身，看著徐虎和張衡：“這座祭壇，供奉的是無生老母的神像。”
徐虎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。張衡的手指在劍柄上收緊了幾分。
“很多年前，久到無法計算的年代，無生老母曾降下分身，光輝灑向此方世界。”
殷伯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中迴盪，“她來此界，是為了爭奪這片天地的權柄。但她失敗了。與她爭鬥的另一尊神明，將她擊敗，打碎了她的神像，將此方世界藏匿起來。從此以後，無生老母再也找不到這裡。”
他走到一塊殘碑前，蹲下身，用手指輕輕撫過碑面上的符文：“這些碑文，記載的就是那段歷史。我研究了它們幾十年，一個字一個字地譯出來，拼湊出當年的真相。”
徐虎走到另一塊殘碑前，蹲下身，仔細端詳那些符文。
他的手指懸在碑面上方一寸處，沒有觸碰，但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熱量從碑面上散發出來。
“張元鎮教主當年也來過這裡。”
殷伯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“他進洞之後，沒有任何反應。這些碑文，這些符文，對他而言只是石頭上的刻痕。”
他轉過頭，看著徐虎和張衡：“但你們不同。”
徐虎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殷伯指了指徐虎腳下的那塊殘碑：“你低頭看看。”
徐虎低頭看去。他腳下的那塊殘碑上，有幾枚符文正在發出極其微弱的光芒。
光芒很淡，淡到幾乎看不見，但在昏暗的地下空間中，那幾枚符文就像是鑲嵌在石頭裡的螢火蟲，一閃一閃地亮著。
他轉頭看向張衡。張衡腳下的那塊殘碑上，同樣有幾枚符文在發光，顏色和亮度都和他腳下的一樣。
殷伯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。
他的呼吸變得急促，喉結上下滾動，那雙平靜如深井的眼睛裡，忽然湧出一種難以抑制的情緒。
他等了幾十年。
張元鎮來過這裡，那些符文毫無反應。他以為自己這輩子都看不到那一天了。
但現在，他面前站著兩個人，兩枚燈芯，同時亮了。
他的聲音有些發抖，但他努力控制著，讓它聽起來還算平穩：“你們的無生造化功，和這座祭壇產生了共鳴。”
徐虎沉默了幾息。他感覺到一股沉重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湧來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冥冥之中注視著他。
那種感覺不是恐懼，而是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，就像一隻螞蟻忽然意識到，有一雙眼睛正在高處俯瞰著它。
“殷伯。”張衡開口，聲音有些沙啞，“你帶我們來這裡，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殷伯轉過身，面對著那座九層祭壇，緩緩跪下。
他跪得很認真，膝蓋落地，額頭觸地，整個身體匍匐在地上，像是最虔誠的信徒在朝拜神明。他跪了很久，才慢慢直起身來。
他的臉上依然平靜，但那雙眼睛裡燃燒著一種近乎瘋狂的熾熱。
那不是老年人的渾濁，而是一種壓抑了幾十年，終於在此時此刻迸發出來的狂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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