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膝蓋微微彎曲了一下。
他立刻意識到了這一點，強行繃直了雙腿，同時催動真氣在體內高速運轉，試圖用真氣來抵禦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衝擊。
但效果甚微，那股力量不是作用於肉體，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層面。
張衡在他身邊，額頭上青筋暴起，手指死死攥著劍柄。
他也在抵抗，但抵抗得非常艱難，身上的真氣護罩在不斷震顫，像是隨時都會崩潰。
殷伯沒有抵抗。
他直接跪了下去，雙膝重重撞在青石地面上，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他的身體劇烈顫抖著，不是因為恐懼，而是因為狂喜。他的眼眶裡湧出淚水，順著佈滿皺紋的臉頰滑落，滴在地面上。
“無生老母……真空家鄉……”
他嘴裡喃喃唸叨著，聲音沙啞而顫抖，“您終於回來了……您終於回來了……”
他匍匐在地上，額頭一次次撞擊地面，撞得皮破血流，但他渾然不覺，嘴裡不停地念誦著經文，聲音越來越大，越來越急促，到最後變成了一種近乎癲狂的囈語。
那道身影站在神廟門口，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殷伯，沒有任何波動。
祂的眼神平靜得像一面鏡子，倒映著世間萬物，卻不被任何事物所動。
“沒想到過去這麼久，還有人記得。”
祂開口了。
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。那聲音裡沒有喜悅，沒有感動，只有一種淡淡的意外。
目光掠過殷伯，落在他身後的張衡和徐虎身上。
徐虎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力量掃過他的身體，像是被一道看不見的光從頭到腳照射了一遍。
那種感覺非常詭異——他覺得自己所有的秘密都在這一瞬間暴露無遺，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隱藏。
祂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那是祂出現以來第一個帶有情緒色彩的表情。不是驚訝，而是興趣。
“有意思。”
祂的目光在徐虎身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後又移到張衡身上，來回掃視了幾遍。“你們兩個身上，有我經文的氣息。”
張衡的手指在劍柄上攥得更緊了。他想說話，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徐虎也試圖開口，同樣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。
那種壓制是全方位的——不僅僅是身體上的禁錮，更像是規則層面的碾壓。彷彿在這個存在面前，他連說話的資格都需要被許可。
“那傢伙當年把我的東西攪碎了，以為能抹乾淨。”
祂的語氣很隨意，像是在聊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，“沒想到還有殘缺流傳下來。看來他也不是那麼仔細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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