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虎是被顛醒的。
意識從黑暗中浮上來時，他最先感覺到的是後背傳來的震動——有規律的、一下接一下的顛簸，像是被人擱在板車上拉著走。
然後是疼痛，從身體深處蔓延出來的鈍痛，像每一根骨頭都被拆開又重新裝回去了一樣。
他沒有立刻睜眼。
耳朵先捕捉到了聲音。腳步聲，好幾個人的，靴子踩在碎石和沙土上，發出粗細不一的摩擦聲。
有人在說話，聲音隔著一段距離，混在風聲裡有些模糊。
“隊長，這人真能活？胸口那道口子都快看見骨頭了。”
“活著呢，有進氣有出氣。死了就扔了，活著帶回城，說不定能賣幾個錢。”
“賣錢？一身破爛，連把刀都沒有，能值什麼錢？”
“你懂個屁。這年頭敢一個人在天裂附近晃悠的，不是瘋子就是有本事的。萬一他身上有煞晶呢？搜過了沒有？”
“搜了，毛都沒有。衣服倒是料子不錯，但被什麼東西撕爛了，不值錢。”
“那就當個苦力賣給鐵旗幫，好歹換幾頓飯錢。”
徐虎聽著這些對話，沒有動。他在心裡快速梳理了一下自己還記得的事情。
他被無生老母強行撕開的空間壁壘，丟到了這個不知道什麼地界的世界。
那種像是要把靈魂從身體裡拽出去的撕裂感讓他記憶深刻，然後什麼都不知道了，就到了這裡。
徐虎感知一下身體狀況，試著調動體內的真氣。
心裡咯噔一下，空的。
丹田裡空空蕩蕩，像一口被抽乾了水的枯井。
經脈倒是還在，但多處都有細微的裂傷，真氣根本存不住，剛一產生就從裂縫裡漏掉了。他又試了一次，結果一樣。
徐虎在心裡罵了一句操。
但他沒有慌。他從蒼州一路殺到建安，什麼場面沒見過？真氣沒了可以再練，經脈傷了可以養，只要人還活著，就有翻盤的機會。
他先檢查身體。肋骨至少斷了三根，左肩有一處貫穿傷，傷口已經結了疤。
右小腿有一道很深的劃傷，肌肉外翻，走路肯定是走不了的。除此之外，全身到處都是淤青和擦傷。
但好訊息是，這些傷都在癒合。
速度不算快，但確實在癒合——他能感覺到傷口邊緣的肌肉正在緩慢地收縮、再生。
這是肉身自帶的自愈能力，不需要真氣驅動，是身體本身的機能，只是這恢復速度只相當於以前的換血境。
他鬆了口氣。只要身體底子還在，就有辦法。
然後他沉下心神，去感應自己的命格。那婆娘不是說重練升級了，看看效果怎麼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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